解决了花瓶女妖的麻烦,四人不敢再多做停留,立刻沿着楼梯继续向上。越往上,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料气息也越发浓重,几乎令人头脑发昏。
楼梯转角处,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石子,勾勒出前路的轮廓。徐一棠跟在队伍末尾,目光忽然被墙角一块不起眼的、却闪烁着七彩流光的鹅卵石吸引。那石头只有指甲盖大小,混在众多荧光石中并不显眼,但那种内蕴的、流动的光华却异常迷人。
“咦?这个好看……”徐一棠脚步一顿,下意识就弯腰想去捡。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走在前面的慕斯寒、谢宁和喻桐已经转过了楼梯拐角,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等等我呀!”徐一棠连忙回身,快步跟上。
她三两步跨过转角,脸上还带着捡到宝贝的些许雀跃,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脚步也猛地刹住,瞳孔骤然收缩。
楼梯上方并非预想中的走廊或房间,而是一个更为开阔、但依旧昏暗的厅堂。
可是,慕斯寒、谢宁和喻桐并不在她面前。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
只见厅堂高高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垂落着无数坚韧的、近乎透明的丝线。而方才还走在她前面的三个人,此刻正被那些丝线牢牢捆缚着脚踝,头下脚上地倒吊在半空中!
慕斯寒一身白衣倒垂,如瀑的青丝散落向下,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此刻极度的不悦。
谢宁同样被倒吊着,青衣下摆垂落,她显然试图挣扎过,周身有微弱的灵光闪烁,但那丝线异常坚韧,竟无法挣脱。她眉头紧锁,在看到徐一棠出现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狼狈的是喻桐,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不轻,又或许是血液倒流让她很不舒服,正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脸颊涨得通红。
三人就像三只被蛛网捕获的猎物,以一种极其憋屈且丧失所有高手风范的姿态,悬在那里,随着丝线的轻微晃动而微微摇摆。
徐一棠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两三秒,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尤其是看到连慕斯寒都以这种姿态出现,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冲散了最初的惊吓,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但随即涌上的便是强烈的警惕和担忧。
“斯寒!阿宁!喻桐!”她压低声音喊道,不敢太过大声,生怕引来别的什么东西,“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尖细又带着几分油滑的声音,从走廊阴影处响了起来。
“哎哟哟~瞧瞧这是谁呀?几位贵客怎么跑到这荡秋千来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迈着外八字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那竟是一只……穿着件滑稽小马甲、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陈旧喇叭、头顶戴着顶歪斜帽子的鸭子!它通体羽毛是黄白相间,喙是醒目的橙红色,一双豆豆眼滴溜溜地转着,透着十足的精明和话痨气质。
鸭子导游走到四人下方,抬起翅膀,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用那尖细的嗓音继续说道:“本导游早就说过嘛!忘忧池三楼,乃是夫人私邸,机关重重,阵法密布,没有专业向导引领,那是寸步难行,危机四伏啊!看看,这不就应验了?”
它摇头晃脑,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惋惜模样。
喻桐被它这腔调气得牙痒痒,冷声道:“少废话!你想怎样?”
“哎呦,这位客人脾气不小嘛!”鸭子导游也不恼,扑扇了两下翅膀,“简单!雇佣本导游!只要一百上品灵石,或者等价宝物,本导游就带你们安全通过这三楼,找到你们想找的人……或者东西?怎么样?划算吧?”
它那豆豆眼闪烁着狡黠的光,显然看出了她们别有目的。
“一百上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喻桐怒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鸭子导游义正辞严,“知识就是财富!安全无价!本导游的专业服务,绝对值这个价!想想看,要是触发了更厉害的机关,或者惊动了夫人座下的护法……那代价可就不是区区灵石能衡量的咯!”
它说得唾沫横飞,小马甲都随着它激动的动作一抖一抖。
谢宁眉头微蹙,清冷开口:“可否便宜些?”
“哎呀,这位漂亮客人开口了……”鸭子导游搓了搓翅膀,做思考状,“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九十九块!不能再少了!这可是吐血跳楼价!”
慕斯寒闭着眼,懒得理会这聒噪的鸭子,似乎在全力感应着绳索的弱点。
就在那鸭子导游还在为自己洋洋得意,搓着翅膀等待冤大头上钩时,一道红色的身影带着香风,慢悠悠地晃到了它面前。
徐一棠脸上挂着甜美无害的笑容,弯下腰,与那只穿着马甲的鸭子平视,声音又软又媚:“小鸭子~你刚才说,多少灵石来着?”
鸭子导游被她笑得有点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维持着商业信誉:“九、九十九块上品灵石!童叟无欺!”
“哦——”徐一棠拉长了语调,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鸭子胸前那件小马甲的扣子,“可是,姐姐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付钱,怎么办呢?”
她的指尖看似轻柔,却在触碰到扣子的瞬间,一缕极其精纯霸道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咔嚓。”
那枚精致的贝壳扣子瞬间化为了齑粉。
鸭子导游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豆豆眼里充满了惊恐:“你、你想干嘛?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可是夫人钦点的导游!”
“夫人?”徐一棠笑容不变,手指又慢悠悠地移向它的翅膀,“哪位夫人呀?叫她出来跟我聊聊价呗?”
说着,她的指尖轻轻捏住了鸭子的一根飞羽。
鸭子导游吓得魂飞魄散,它能感觉到那根羽毛上传来的、足以将它整只翅膀撕下来的恐怖力道。“别!别!姑奶奶饶命!五十!五十灵石就行!”
“嗯?”徐一棠尾音上扬,手指微微用力。
“二十!二十!”鸭子尖叫。
徐一棠另一只手抚上它的小礼帽,语气遗憾:“看来你还是不太懂事啊……”
“免费!免费带路!姑奶奶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放过小的这一身羽毛!”鸭子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豆豆眼里挤出了两滴生理性的泪水。它这身油光水滑的羽毛可是它泡女鸭子……啊不,是维持专业形象的本钱啊!
“这还差不多。”徐一棠满意地松开了手,还顺手帮它理了理炸开的胸毛,笑容依旧甜美,“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
她直起身,对着还被倒吊着的三人扬了扬下巴,尤其是对着慕斯寒,带着点小得意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