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桐三两下便追了上去,不仅再次与谢宁并肩,还故意凑得更近,几乎要贴着她的手臂,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在谢宁耳边呵气如兰:
“师姐~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是害羞了,还是……怕了我呀?”
谢宁脚步猛地一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骤然转身,周身灵力瞬间激荡起来,震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她不再废话,并指如剑,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气便已破空而出,直刺喻桐面门——正是青扬宗入门功法拂柳指,但在她手中使来,却带着削金断玉的锋锐!
她是真的被惹毛了,出手便是实打实的攻击,带着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师妹狠狠教训一顿的怒气。
喻桐早就料到谢宁会动手,却没想到她重伤初愈,竟还有如此威势!
喻桐不闪不避,双手在胸前结印,一道凝实的盾瞬间浮现。
“铮!”
剑气与光盾悍然相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气浪翻滚,将地面的落叶尽数卷起。
谢宁眸光一凝,她能感觉到,喻桐的灵力比半年前浑厚了不止一筹!那光盾的坚韧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一击未果,谢宁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掌风凌厉,直取喻桐肩井穴。纵然实力未复,谢宁攻势依旧如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喻桐步法灵动,时而如弱柳扶风,巧妙地卸开力道;时而如灵蛇出洞,反击刁钻狠辣。她这半年,日夜苦修,心中憋着一股劲,就是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师姐并肩,甚至……超越她!
两人在这林间空地上,你来我往,身影翻飞,灵力碰撞的光芒不断闪烁,惊起远处飞鸟。
谢宁越打越是心惊。喻桐的进步太大了!无论是灵力的雄浑程度,还是对招式的理解和运用,都判若两人。自己重伤初愈,灵力运转间总有滞涩,久战之下,竟渐渐落了下风!
谢宁试图以精妙的招式扳回劣势,直取喻桐肋下空门,这一式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内劲,是她惯用的破防技巧。
然而喻桐仿佛早已看穿,她不退反进,腰肢一拧,竟以毫厘之差避过指风,同时右手探出,五指间缭绕着金色灵光,精准地扣向谢宁的手腕——正是谢宁刚才用来逼退她的那招,此刻却被她用得更快、更刁钻!
谢宁心下凛然,急忙撤招收势,可喻桐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绕到她身后,指尖带着灼热的灵力,点向她背心大穴!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谢宁咬牙,体内灵力强行催谷,硬生生侧身,用肩头硬接了喻桐一指,同时右腿如鞭扫向喻桐下盘,试图逼她回防。
“噗!”
肩头一阵酸麻,气血翻涌。谢宁闷哼一声,扫出的腿却被喻桐躲过。
就是现在!喻桐眼中精光爆射,趁着谢宁来不及回防的瞬间,双掌交错拍出,并非杀招,而是极其精妙的擒拿手法!
谢宁只觉眼前一花,双腕骤然一紧,已被喻桐牢牢扣住!她下意识挣扎,可喻桐的手指如同铁钳,那澎湃的的灵力瞬间涌入,将她经脉内试图反抗的灵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挣扎,徒劳无功。
两人动作定格。谢宁双手被制,举在身前,呼吸略显急促。喻桐则稳稳站在她面前,双手如锁,嘴角噙着一抹混合着得意、兴奋的笑容。
“师姐,”喻桐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目光灼灼地锁住谢宁泛起薄汗的脸颊,“你打不过我了。”
这句话,如同宣告,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谢宁的心上。
谢宁猛地抬头,清冷的眸子对上喻桐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里面翻涌的炽热情感几乎要将她灼伤。羞愤、气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她。
她试图维持最后的镇定,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松开。”
“不松。”喻桐得寸进尺,非但不松,反而借着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以后,换我来保护师姐,好不好?换师姐站在我身后。”
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谢宁只觉得脸上轰然烧起,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被如此以下犯上地压制、调戏,巨大的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你……放肆!”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试图用往日的威严来掩盖此刻的狼狈。
喻桐看着她强装镇定却连耳根都红透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目光落在谢宁因紧抿而显得格外诱人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故意又凑近了几分,几乎是贴着谢宁的唇瓣低语:
“我放肆了,师姐……要惩罚我吗?”
那近乎调情的语气,彻底击溃了谢宁的防线。
她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狠狠甩开喻桐的手——或许是喻桐故意放松了力道,也或许是她羞愤之下潜力爆发,竟真的挣脱了。
谢宁连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喻桐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恼怒,有羞窘,还有一丝仓皇。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地转身,几乎是运起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灵力,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疾驰而去,那背影,比起离开,更像是一场精心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后的落荒而逃。
喻桐站在原地,没有再去追。
她看着师姐消失的方向,缓缓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握住师姐手腕时那微凉细腻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师姐身上那清冷的淡香。
她轻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回味着刚才近距离时师姐脸上那诱人的绯红和眼中罕见的慌乱,低低地、满足地喟叹一声。
“师姐,你跑不掉的。”
翌日,天光熹微。
谢宁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她执起茶壶,手腕稳定,水流精准地注入杯中,没有一丝涟漪。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每一个清晨一样——平静,从容,波澜不惊。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昨日林间的画面——被紧扣的手腕,逼近的气息,还有那句“师姐,你打不过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