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盯着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邋遢,且醉醺醺的拖着沉重的步伐,仿佛一个活着的尸体。
他将脑袋靠在墙上,看着这个矮他一大截的小子,问:
“什么?”
顾清河仰起头,对他笑:
“你死了,她就只能回来了。”
巴掌,像是一座小山,抽的顾清河一时之间失神。
劈头盖脸的谩骂,就连飞溅的唾沫星都是冷的。心脏在狂跳,浑身都汗毛都在此刻竖立起来,叫他几乎站不稳。
顾言发了疯,这让顾清河意识到原来不是他变强了,而是因为迫于泽沐然的压力,顾言平日里收了力道,不敢在他身上留下过于明显的伤痕。
顾清河为他的挑衅付出了代价,他都快忘记这种滋味,可这种恐怖的感受却都在今天回来了。
在地下室里,顾清河绝望的祈祷着,他的手臂很痛,不自然的耷拉着,使不上力道。
他躺在这过于冰冷的地下室里,蜷缩着,意识不清前,一度怀疑会就这样冻死在这里。
当他在地下室里清醒过来,周遭嘈杂的声音十分模糊,他看到炙热的白光灯如此刺眼,医生拉扯着他的手臂固定着什么。
在担架上,他无力的侧过头,模糊的看见客厅里站满了人,看起来像是警察,正在拍照取证。
泽沐然一度扑倒在担架上痛哭,拼命的道歉,说什么都怪她最近太忙,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她表现的一副心碎的模样,恰到好处的跌坐,决堤一般的泪水轻洒,犹如娇花一般脆弱,无助的抽噎着。
顾清河想笑,啊,这场戏演的太真了,可他知道,她一点都不爱父亲。
葬礼办的很简陋,顾清河没能到场,他打了好几日的吊水,才缓过来。
据说,他在地下室被关了三十六个小时,如果不是外墙有做保温层,他就已经在下面冻死了。
手臂,万幸没有坏掉,即便他这一个月都要打着石膏。身上的伤,有很多,他前后缝了三十多针,才算完。
出院手续,是姜医生和申语华一起办的,顾清河一直坐在后座上,听着二人的闲聊,很是震惊。
泽沐然一直都知道父亲出轨,而第一个发现父亲失联的,正是申语华。因为她其实是泽沐然用来监视顾言的眼睛,一切不正当的行为,都在泽沐然的默许之下。
泽沐然最近似乎因为项目不顺利,很不好过,想不到这时候出了这种意外,搞不好她现在的状况很危险,牵扯到很多资产继承,甚至是分家问题。
姜医生在三强调,不要和他说这种事,他是顾老爷子的人,这些事拉上他真的让他很难搞。
泽沐然又不是出不起钱,把孩子丢在医院要比接回来给她添乱的好。顾言死了,这事相当麻烦,搞不好泽沐然要吃个大亏。
申语华急得团团转:
“这个孩子就一点用没有吗?温家总能帮得上忙吧?我得把这孩子留下,要是他们先找上来就糟了。”
姜医生也是头疼:
“就是因为这样才麻烦,顾言死了,对于温家来讲现在要争的就是顾清河的继承权。”
“泽沐然和顾言没有孩子,这就是最大的问题,顾老爷子甚至会怀疑顾言的死和泽沐然有关系。”
家像是一座牢笼,顾清河站在门口,他发觉泽沐然看起来十分的疲累,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按着太阳穴,似乎是在头疼。
几乎没见过几面的爷爷和奶奶,正带着他没见过穿着干净的西装的外人,拿着文件,指指点点,在说些什么。
不止如此,外祖母和外祖父也在,他们同样带着穿着整洁西装的男人,互相争执着。
申语华立刻拉着顾清河和姜医生出去,整个人都在抖:
“完了,我搞砸了。”
姜医生也不知所措,他们赶上的时间很不巧,顾言的母亲追出来,一把薅住申语华的头发,大骂着她是个狐狸精,一直勾引他儿子,窜弄他吃喝嫖赌,搞得人家庭不合,才出了这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