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泽沐然开始微笑,犹如寒冰化为春水娇柔美艳,洋溢着热恋的神情,连双眼的黑白也似沉沦在爱意当中。
这会让顾言稍稍有些紧张,但随后更加卖力的展现自己的气度,装出一副一家之主的稳重形象,一丝不苟的成熟。
顾清河不喜欢这种虚伪和睦的幸福感觉,但他无法制止,他又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冰冷巢穴里了。
当顾清河14岁,泽沐然与顾言结婚的第二年末,新年。
顾清河从未见过如此发疯的父亲,几乎是崩溃的将整个房子变得一团糟,就连墙纸都被他撕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泽沐然了,顾清河想,大概是泽沐然厌倦了父亲的愚蠢,所以她不会在回这个家了。
顾言醉倒在桌子上,揪着顾清河的衣领,迷迷糊糊的哭诉:
“该死的,那个鸤鸠一样的女人,把我用完就扔!你也是,她把温家搞到手后,你和我一样都被抛弃了。”
顾清河难得开口,他已经不怕他父亲了,虽然以往他每次顶撞,顾言还是会打他:
“你应该戒赌。”
顾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泼天大的笑话,推了一把人,笑得几乎要抽过去。
他拍着桌子:
“你以为是钱的问题?那个女人根本不缺钱!我无论玩的多大,对她来讲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她根本就不在乎我,她现在就想搞什么长生不老的神药,一直在抽血做人体实验!”
“妈的,她要是死了我就完蛋了,那个该死的,目中无人的女人,妈的!他妈的!”
顾言无能狂怒,抽泣着,埋着头在桌面上痛哭: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申语华,余轮,妈的!一切,一切,全部,全部,都是她的!”
顾言什么都不在乎了,现如今他知道了真相,却也无能为力。他颓废的咕咚咕咚灌着酒,发神经似的扑倒顾清河,指着酒标上的标识,贴到他的眼前:
“她的,这个酒庄,她的!”
顾言摔翻酒瓶,仰天嚎啕大哭:
“你把我吃空了!你个毒蛇,你个秃鹫!你把我从头到尾,连骨头带渣的敲碎,吃干抹净了!”
顾言抓着顾清河痛哭,他抱着人,在顾清河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以此寻求安慰:
“怎么办?我对她已经没有价值了。我想要权利,我想要那些该死的混账东西都用那种羡慕到疯了一样的贪婪眼神看着我!”
“就算是她施舍给我的!那种只有胜利者,只有顶级猎手的饭桌,那种万众瞩目,成功人士至高的荣耀,那种完美到至极的奢华。”
顾言无能为力,离开了泽沐然,他的尊严,他的完美,他的一切都被从头剥到尾,只剩下赤裸裸的滑稽。
顾言感到阵阵眩晕,恶心的感觉在腹腔里翻涌,他趴在地上呕吐,随后感觉清醒了一些。
他站起身,扑到客厅电视柜上的相册上,抓起那相册,表情扭曲,对着里面的女人怒喊: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你!我给了你一个男人的尊严,我把我的面子,我得财富,我的人脉,都敲烂了给你吞掉。你个贱人,你竟敢不爱我,你竟敢用完就丢,冷眼无视我!”
二月,顾清河哈着热气,他倒在雪地里,额头还在流血。
他看着眼前裹着石头的雪团,死死攥着手里的钱,不肯松手。
他尽力的与比他高上些许的同学搏斗,但架不住人多势众,最终还是被洗劫一空。
顾清河狼狈的回到家,父亲,像一只老迈的灰狼,他的牙齿不再锋利,爪子不在尖锐,只有无休止的抱怨,沉沦在酒精的麻痹中。
即便他将全部的怨气撒在自己身上,无论如何挨打,一切都不在显得恐怖了。
顾清河扯下围巾,脱下单薄的羽绒服,收拾房间到一半,悄悄将空酒瓶立在周遭的桌面上。
顾清河站在客厅最接近地下室前的位置,突然道:
“爸,我知道一个,一定能让她回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