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烧饼进肚,饥饿感稍微缓解,让她有精力处理眼前事。
“看过这边的医生或者大夫吗,平时吃药吗?”医生的本能让宋余想到了颤证。
“想必你说的可是静心阁里那几位首席医疗官,别提了,整座翻斗地狱才有寥寥几个,黄牛号都千金难买,就连入门的诊金我都付不起。”他摇头笑了笑。
不对,宋余观察到他不止一次望向那怪异男子,当那男子调馅时他眉间川字纹深嵌,仿佛透过此人看到了某个特定的人影,眼神闪烁中带着愧疚。
她会心一笑缓声道:“你手抖症状导致魂灵受阻,心中有事郁结已久。”
青云道法中,仙冥两界主症,症分外症与内证,外症和阳间看病与差别,这内证倒是有点棘手。
三界皆有灵魂,凝神入魂窥梦便可消内症,生辰八字宜推算时间事件,最关键当属界纹,乾坤万物都可为界纹,执念化钥通梦境。
婆婆见她问的这么详细,低下的头突然望向宋余伸手想握住,想到什么便将手瞬间缩了回去:“姑娘,你说他这还能治好吗。”
静心阁统筹翻斗地府所有药品,最便宜的都要一两金,这间烧饼店一个月才挣三两银,大饼的工钱一两银,剩下的勉强够老两口生活。
老头子之前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张掂公”,不用称,东西放他手里就能知道准确的重量。
她记不清老头子多少次坐在门前凳子上看着他那手发呆,每次看见还自作聪明般用衣袖藏着掖着。
想到这,便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问道:“姑娘,你需要多少钱,老婆子我给你转或者取现都可以。”
“你也有手机,还是最新款番茄18!”连卖烧饼的都用的上番茄18了,而她手里的还只是前几年的老款,她不禁感慨。
“都是我大孙女烧给我的,她说现在都流行这种叫什么智能手机,用着还真挺方便的,目前我只学会了收款付款。”
看来地府比她想象中的还与时俱进,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宋余径直走进屋里坐在一张木桌前,扣扣桌子示意二人自行坐下,算卦她还是略懂一二的。
她俯身于木桌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名字、出生日期、出生地。”
“刘景,南城刘家镇出生,出生日期这也需要?”刘景看着宋余嘴唇嗫嚅了几下。
出生日期蕴藏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具有无限能量,对人不止重要对鬼也同样重要。
病可成症,症却不由病,灵魂意识亦可阻塞七经八络成症。
宋余见他迟疑:“你这病与一个人有关。”
婆婆腾的站起,不可置信地望向刘景:“这个人是男是女,莫非还有我不知道的。
这件事,连生活多年在一起的妻子确实不知。他拉了拉婆婆的衣袖让她坐下:“这人你不仅认识,还经常提及。”
“老伯,要治手先治心,若不说出恐久积成怨。”宋余开口打断二人。
婆婆轻轻推他催促身边的男人:“哎呀,有什么还说不出的你就说吧,都一把年纪了。”
刘景眼睛一闭,不再犹豫报出详细的生辰八字。
宋余:“你一生勤恳,关乎至亲积压心头多年,每每想起悔恨不已,长而久之症状初现。”
刘景眼中放出光来,激动的握着婆婆的手:“淑华,她……她还真能看出来!”
宋余凝神闭目,以八字推演其一生:男子结婚生子,一家三口守着小小的烧饼铺子,简陋不失温情。画面聚焦在男孩成长的关键年份,约莫考学那年卦象波动,其子学业受阻前程晦暗。
宋余睁开眼目光清明:“在你孩子成年那一年学业不佳,你便想让他子承父业接手祖传的铺子是不是?”
提及儿子,他看着那怪异男人眼神飘向远方:“他也不是读书那块料,为人父母总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家中烧饼铺虽小但好歹也是个正经的营生。”
宋余继续道:“你家烧饼有个秘方,多一分少一分,你都认为味道不正。”
她看到他命理中透出的那种近乎苛刻的坚持:“于是每日督促儿子早起和面调馅,但凡有一丝差错便用戒尺打他手心。”
“我都说了让你少打孩子,你看每次孩子的手被你打的,咱家孩子从小便乖巧懂事,你怎么这么顽固不灵呢,唉。”婆婆想起儿子,低下头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花。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能坏啊,严一点是为他好,得把这安身立命的本事学扎实了。”刘景声音仿佛泄了气一般越来越小,无意识揉搓手上的老茧。
“久而久之,孩子与你日渐疏远,两人之间沉默寡言,每到他的生辰看到别人家父慈子孝,你便总觉得亏欠了他一份温情。”
刘景陷入沉思,他真的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