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这瞬间的慌乱,他立刻梗着脖子:“我都两百岁了,传出去我堂堂霍然认你这么个小姑娘当师傅,在地府还要不要混了,多丢鬼的面子啊。”
他凑近一步,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追问:“哎,说起来,你多大啊?”
“年龄,是一个女人的秘密。”
霍然看着她那副带着小得意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可爱。
两人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出发的时候,霍然的目光落在宋余手中那个空瓶上。
“这个,你还要吗?”他抬了抬下巴。
宋余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要啊!”
霍然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露出算你识货的表情,他嘿嘿一笑从自己那身破衣服里掏出一根脏兮兮看起来很结实的绳子。
他蹲下身,将绳子在脚下粗糙的石板地上来回摩擦,直到它“嘣”的一声轻响断成两截。
他将其中一截递给宋余,示范性地将绳子穿过瓶口利落地打了个结,晃晃荡荡地挂在他的腰间。
“喏,这样绑着不占手。”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老江湖的得意,“路上要是再捡到别的瓶子,也能一个个穿起来,好拿,还不容易丢。”
宋余学着他的样子,也将空瓶牢牢系在腰间。
一前一后,两人踏上了前往灵市的路。
路途上,多亏了霍然,这么复杂的地形靠她一个人肯定会迷失的,阵阵“滴滴”声从身后响起。
霍然扭头看了一眼,一把将走在外侧的宋余猛地拽到自己身前,利用她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自己,同时低下头屏住呼吸。
“别动,别出声!”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慌。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霍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松开宋余,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好险,刚才那个车牌是华府的,后座正是华府的那个二小姐华雁。”
他眉头皱起:“看她这方向跟咱们是同一路,难不成她也要去灵市?”
宋余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衣襟,想起昨天的惊险一幕和听到的传闻,不由得问道:“这个华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昨天你是怎么从她手里逃脱的?”
霍然一听来了精神:“嘿,这你就问对人了,外面疯传她是为了离渊殿下才出来搏个好名声,屁。”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那都是她放出来的烟雾弹骗鬼的,她真正心仪的是殿下麾下那位掌管阴差的大将军关承禹。”
他继续解释道:“昨天被她手下堵在巷子里,眼看跑不掉了,情急之下我就大喊了一声关大将军。”
“你猜怎么着?”霍然嘿嘿一笑,“那几个家丁当时就愣了一下全部扭头看,连华雁动作都顿住了,我就趁那个空档钻了旁边狗洞跑的。”
“所以啊,”霍然总结着,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讥诮,“她不是放过我,是听到了关将军的名号。”
又一次听到离渊殿下的名字,宋余不禁好奇地问:“离渊殿下,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他啊……就是个管着地府的老头儿呗,你问这么多干啥。”
“好奇嘛。”宋余见他没说太多,也没再继续追问。
最后一缕余晖散尽,两人终于抵达三岔口。眼前只有三条不同方向的小路,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差别。
“昨天我看地图上根本没标灵市在哪?”她困惑地看向霍然。
霍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指向那三个路口:“傻啊,灵市要是在地图上能搜到,早就被端了八百回了。”
“黑色地带又跟上面不对付,在这有钱什么都能办,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说完,他领着宋余径直地走向左边那条小路,还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家饭店,昏暗的招牌上写着“海鲜饭馆”四个字。
霍然直奔前台,没看到老板便依在前台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敲打。
诱人的香气在昏暗的饭馆里越来越近,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木质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步履沉稳有力。
看到有人在前台等着,这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盯着陌生的宋余看了好久。
他将饭菜端给角落里那位沉默的食客,不知说了什么。
回到前台在那把旧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
霍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将宋余挡在身后。
语气熟稔地说:“老板,开两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