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望着小翠消失的方向，两手一摊：“不知道啊。”

周围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摊主也大多蔫蔫地坐着打盹。

惹得霍然拧起眉头，抱怨脱口而出：“小翠这丫头啥眼光啊，挑的这什么鬼地方，人影都看不见几个，咱们的符在这摆给谁看啊。”他越说越觉得不靠谱，伸手就想拉宋余的袖子，“走走走，别听她的，咱们再往前看看，说不定还能寻个好位置。”

宋余想起小翠出门前说的话，既然她选择这里，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安慰他：“等她回来吧，若我们走了，她回来该找不到了。”

霍然嘴角撇了撇，把头扭到一边，孩子般嘟囔了一句：“那正好，可以把她甩了。”嘴上虽然这么嘀咕着，下一秒便抱着胳膊对着墙边的东西研究了起来。

日头不知不觉又爬高了一截，巷子里的阴影规矩地向后退着，就在这时，一个石榴红点越来越近，幻化成熟悉的身影。

小翠两手各提着一个油纸包，右手小拇指还勾着一个，朝着他们这边小跑。

人还未到近前，一股面食焦香与浓郁肉味混合而成的浓郁香味，抢先一步随风钻进霍然的鼻腔。

他立刻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那三个油纸包上，拉长了语调调侃道：“啧啧啧，我说小翠姑娘跑这么大老远，就为了这口？”

小翠的刘海被汗糊在额角，在摊位前气还没喘匀，想都没想就将手里其中一个油纸包砸向霍然。

霍然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隔着油纸还能感受到滚烫的热源直穿掌心。

“嘶——啊！”

他猝不及防被烫得低叫一声，慌忙换成指尖捏住麻绳，整只手已经烫得有些发红。

小翠见他这副狼狈相，方才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活该，让你嘴欠说我。”

她不再理会呲牙咧嘴的霍然，转向一旁的宋余，脸上的笑容变得又甜又软，将手里另一个油纸包递过去：“宋姐姐，这是我最爱吃的那家羊肉胡饼，可香了，我排了好一会儿队才买到呢。”

说着，她还故意侧过头，对着还在甩手的霍然冷哼一声，抬高音量，“我可是买了三份早餐呢，可不像某些人。”

霍然正对着被烫红的手掌心吹气，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探进怀里摸出十文铜板，走到小翠面前，豪爽地递给她：“呐，我霍某人行走江湖，可不白吃人家的。”

没想到她只是瞟了一眼手里的铜板，将油纸包打开，顿时，更加浓郁的羊肉香气弥漫开来，她慢条斯理地掰下一小块焦脆的饼边，才悠悠开口道：“你的那份呀，宋姐姐已经替你付过啦。”

“啊？”霍然一愣。

小翠抬起下巴，朝着宋余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喏，你应该把钱给宋姐姐才对。”

突然被点名的宋余，面具后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她看向小翠，指了指自己：“我？”

她自己的那份还没有给小翠，又何时替霍然付的饼钱，她怎么毫无印象。

小翠用力点头：“对啊，姐姐你忘啦，昨晚你在我床上……”她说到这里故意没再往下说，只是冲着她眨了眨眼。

“她在你床上怎么啦？”霍然顾不上手疼和还钱的事了，往前凑近一步，急切地追问，“你继续说啊，昨晚发生什么了？”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目光在宋余和小翠之间来回游走。

小翠心里乐开了花，看着霍然那副抓心挠肝想知道下文的样子，总算体会到了之前被他吊着的感觉。

她学着霍然那副模样，背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来回晃动，模仿着他的语气：“这个嘛，是不能说的秘密。”

说完，她再也绷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赶紧躲到宋余身侧，拿起胡饼咬了起来。

宋余了然，这两人还有来有回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翠咬了一口，将胡饼重新包好，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红戳的凭证，得意地举到两人面前：“对了，摊位费也是宋姐姐交的，凭证在这儿，这下这地方今天归咱们啦。”

她指着上面盖戳的地方，又指了指墙角那块刻着数字的砖：“就是这个号，没错。”

霍然凑过去瞥了一眼那凭证，又扫了扫冷清的四周，撇撇嘴：“这地方人影都没几个，咱这符卖给谁去。”

小翠打断他，伸手指向巷子另一头：“你懂什么，这里人现在是少，那边可是卖吃食最集中的地方，人吃饱了逛累了，好多都会从这条巷子抄近路回去，到时候人可不少，而且这里摊位费便宜。”她说完，偷偷瞄了一眼宋余，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刚刚一个人跑去交摊位费了，宋余的目光看向小翠手中的凭证：“既然选了这里，就试试，大家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