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他倒不是躲避惩戒,只是想着林蕤最近喜食春笋,他要赶回去陪她用膳,若是被林蕤看到伤口……不好。
白衣今日是不能穿了,得换一件颜色深些的……
他垂眸,掸了掸方才沾染上的尘土,转身便想往外走,“母亲若是不解气,孩儿明日再来,母亲可以接着罚。”
“只是有一点,不要去打扰林蕤,有什么事,冲我来……”
“邓景祁!”
小尤氏气得浑身发抖。
“你简直是鬼迷心窍,色令智昏!!!为了一个女子,你连家规祖训,兄弟情谊都抛到脑后,那林蕤就是个祸害——”
“母亲慎言……”
邓景祁转身,对着小尤氏一字一句道:林蕤并非母亲口中那般不堪,我心悦林蕤,她也会是我邓景祁的妻子,是我的人,希望母亲可以接纳她……”
小尤氏觉得邓景祁疯了,开始说胡话?!她怎么可能接纳那样一个女子,兄弟二人争抢一人,传出去,还得了?!
小尤氏心里堵得慌,自己从小教养长大的儿子,她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都用在了邓景祁身上。
“你今日敢踏出这扇门,往后这侯府的一切,包括高密侯的爵位,就同你再无关系!”
“孩儿从未惦记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希望母亲也是。”
“你——”
小尤氏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邓景祁淡淡:“父亲有嫡长子,论嫡论长,族长之位和侯爵之位都该是兄长的。”
“孩儿希望母亲不要瞎折腾,做无用功……”
“我对它们,并不感兴趣!”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小尤氏厉声道。
她感到委屈:“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想让你在京中立足,想让你前程似锦,我有错么?!你倒好,为了一个女子,将这些全部抛之脑后?!你以为清高可以当饭吃,当银子花么?!”
*
“所以你就以父亲病重为由,将兄长从萧将军麾下喊了回来?”
邓景祁缓缓转过身,终于抬眼看向小尤氏,眼底的冷意更甚。
邓允自幼喜欢舞枪弄剑,冠礼之后便投效萧玄策麾下,跟着他出征尼伦,做到了校尉。
萧玄策是一个很好的将军,统帅,他也很赏识邓允,眼瞅着邓允可以凭借军功,建功立业。
小尤氏害怕邓允凭借战功承袭高密侯的爵位,以邓袭病重为由,连夜递了请罪折子,又动用侯府人脉疏通了萧玄策帐下的长史,硬生生将人喊了回来……
邓景祁还记得,邓允归府那日,一身戎装未卸,跪在堂上与小尤氏对峙,声音里满是不甘:“母亲为何要断我前程……”
之后,邓允投身商贾……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小尤氏哭诉道:“我这是为你铺路,你倒好,反咬一口,句句都在指责我!”
“哈哈哈……”
“母亲说笑了,您是为了您自个儿,何必拿我做借口呢……”
邓景祁缓缓深吸一口气。
有些话压在心里久了,就成了病,愈积愈多,病也愈来愈重!
他冷道:“男儿志在四方,你毁了兄长的前程,也让我在此事上,无颜面对他。”
“我今日也明确告诉母亲,无论是爵位还是族长之位,我都不会要,这些是属于兄长的……”
“你我二人,都欠他……”
“还请母亲以后不要再自作聪明、自作主张,否则,结果往往不如您意……”
邓景祁带着几分疏离,“更不要用我做借口,这锅太大,背不起!”
养尊处优的小尤氏,从未想过,待人接物温和有礼的儿子,会如此犀利,不留情面。
自个儿的委屈,付出,牺牲,无人知!无人问!如今,就连亲生儿子都看不起她,凭什么?!
小尤氏嘲讽道:“你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还不是同你兄长的女人牵扯在一起?!”
她带着几分狠厉,嗤笑道:“邓景祁,你口口声声亏欠兄长,自个儿却惦记他的女人,道貌岸然的模样,和你父亲一个样儿!不愧是父子!”
邓景祁不为所动。
“林蕤这事上,我的确对不起他,除却林蕤,凡是我有,他都可以拿走……”
“您方才提到了父亲——”
邓景祁道:“您们之间的关系,本不该晚辈评论,只是话既说到这,孩儿便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你说!”
“你现在翅膀硬了,长能耐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小尤氏愤愤道。
邓景祁抬眼,对上小尤氏,目光冷道:“母亲和父亲的感情,孩儿不了解,但是从孩儿有记忆以来,见到的、听到的,真心觉得,母亲若是同父亲过不下去,便和离吧!您生养我一场,我会为您养老送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