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收回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印花纸巾，擦了擦刚才碰过对方额头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旁边的垃圾桶边缘，眼神冰冷地扫过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

“这么点小事都要我手把手教？”她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字字诛心，“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当摆设吗？还是觉得我林薇的‘友谊’，廉价到连这点风险都不值得担？”

短发跟班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冷汗浸湿了后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用力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知道了，薇姐，我这就去办。”

林薇这才勉强收回那慑人的目光，将手机扔回给对方，语气恢复了平淡，却更令人胆寒：“办漂亮点。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万一’。否则……”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比具体的惩罚让人恐惧。

周四上午第二节课后，前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有形无形的目光往她这边看。

沈珞安出去接水，刚走出教室，就被班主任李老师叫住了。

“沈珞安，来办公室一趟。”李老师的表情很严肃。

沈珞安走到李老师办公桌前，集训班的王老师也在。

沈珞安忽然瞥见桌角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口微微敞开，露出一角照片——正是图书馆那张。

她的心沉了沉。

“坐。”王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她坐下后，才开口，“沈珞安，老师一直很信任你，觉得你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是......”他顿了顿，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照片，推到沈珞安面前，“这个，你怎么解释？”

照片被洗成了六寸大小，打印得很清晰。画面里，沈珞安和周明并肩坐着，头几乎挨在一起，周明侧着脸看着她，眼神专注。拍摄角度选得很刁钻，刻意模糊了桌上的书本，让整个场景看起来暧昧不清。

沈珞安静静地看着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师，这只是普通的学习场景。”她说，声音平稳，“上周五，我和周明同学在图书馆讨论数学竞赛题。这张照片断章取义，故意选择了容易让人误会的角度。”

王老师皱起眉：“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流传出来？而且不止我，其他老师也都收到了。”她指了指旁边几位老师的办公桌——果然，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同样的牛皮纸信封。

沈珞安的目光扫过那些信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平静地说：“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很明显，有人在故意造谣。”

“沈珞安啊，”旁边教语文的张老师开口了，语气有些语重心长，“老师不是不相信你，但你现在是高二关键时期，要注意影响。就算真的是学习，和男同学走得这么近，也容易引起误会......”

“张老师说得对。”王老师接过话，“而且周明那边，我们也会找他谈话。如果你们确实没什么，那最好保持距离，避免再给人说闲话的机会。”

“老师真的没有...”女孩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王老师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好了，老师相信你。但是沈珞安，人言可畏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竞赛和期中考试，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至于照片的事......”她顿了顿，“学校会调查的。”

“谢谢老师。”沈珞安站起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上课了。”

走出办公室时，她听到身后老师们低声的议论：

“这孩子，看着挺稳重的......”

“但无风不起浪啊，照片都摆在这儿了......”

“现在学生不好管啊......”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周明垂头丧气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显然也是刚被老师找去谈话。

两人在门口相遇，周明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匆匆进了教室。

沈珞安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前座的女生就转过身，小声问：“珞安，老师找你什么事啊？是不是因为......”

“没事。”沈珞安打断她，拿出下节课的课本。

女生讪讪地转回去。教室里恢复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但那些声音里，沈珞安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明显高了。

林薇这一招，确实狠。不仅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还惊动了老师，甚至可能影响她参加竞赛。而且手法干净——照片是偷拍的，信封是匿名的，就算怀疑她，也没有证据。

下课铃响，沈珞安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厕所，李晓悦忽然从后门探头进来：“珞安！”

她跟着李晓悦走到走廊拐角，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理科一班的女生，都是集训队的。

“我们都听说了，”李晓悦开门见山。

沈珞安点头。

“太卑鄙了！”一个女生气愤地说，“这是要毁你前程啊！要是学校当真了，你的竞赛资格可能就没了！”

“而且周明那边，”另一个女生补充，“我刚看见他，整个人都蔫了。林薇这一招，一石二鸟啊。”

李晓悦拍拍沈珞安的肩：“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作证。你跟周明平时在教室学习就是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

“那天只有你跟周明在图书馆吗？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帮你们作证。”一个女生问。

“没有人。”沈珞安否认的毫不犹豫。

“那就有点难办了？”

“没事的，清者自清。”沈珞安安慰几个女生。

“对的，清者自清，反正过段时间大家就忘了。”

上课上到一半，周明也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下课后，李晓悦几个人凑到他面前。

“周明，老班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让我以后注意影响，在集训班也不要跟沈珞安坐在一起了。”周明说。

“简直是无妄之灾。”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手段真狠......”

“就你俩在图书馆吗？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吗？”

“沈珞安不是说了就他们俩吗？”

“陆神也在啊。”周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陆神！？”大家看向坐在前排的陆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