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沈珞安背着书包，像往常一样沿着老街走向学校。快走到学校的时候，沈珞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拽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晨光只能勉强照进巷口，深处一片昏暗。沈珞安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抬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林薇站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都是她的跟班，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三个人呈半圆形把她堵在巷子里。

“早啊，沈珞安。”林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河水。

沈珞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看了一眼巷口——那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学生匆匆走过，但没有人注意到这条昏暗的小巷。

“有什么事吗？”沈珞安问，声音尽量平稳。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她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配着深色长裙，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成熟危险。

“我觉得有些东西你还是不明白。”林薇的声音依然轻柔，像在聊天气，“所以今天特意来，想跟你把话说明白些。”

沈珞安的手悄悄伸进书包侧袋，指尖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录音笔。她按下录音键，金属外壳冰凉。

“你说。”沈珞安直视林薇的眼睛。

林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惺惺的惋惜：“沈珞安，我真的不想为难你。但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她顿了顿，目光在沈珞安脸上扫过，“比如，和某些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某些人？”沈珞安问。

“你知道我在说谁。”林薇的笑容淡了些，“陆沉舟。我知道你们小时候认识，也知道他现在在集训队帮你说话。但我觉得……你应该明白，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你们走的也不是同一条路。”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

“所以呢？”沈珞安问。

“所以，”林薇向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离他远一点，不要让他觉得你特别，不要让他总想着帮你，不要让他……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沈珞安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甜腻中带着一丝冷冽。她能感觉到身后两个跟班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如果我不呢？”沈珞安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薇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她盯着沈珞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那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这次的照片，只是个开始。如果你还不明白，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下次？”沈珞安的心跳加快，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下次是什么？”

林薇轻轻笑了，那笑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阴冷：“你觉得呢？沈珞安，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流言蜚语能毁掉一个人。但你应该也明白，有些东西……比流言更可怕。”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珞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灰尘，却让沈珞安感到一阵寒意。

“比如你的成绩，你的学习的机会，你的名声，或者比如你妈妈的早餐店。”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四个人能听见，“我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你过得……不那么顺利。而你，防不胜防。”

沈珞安感觉到林薇的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那触感让她浑身发冷。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林薇接下来的动作——林薇的手缓缓下移，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用力将她抵在墙上。

“长得这么乖一张脸，怎么就是这么倔呢？”林薇的声音依然轻柔，但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沈珞安的呼吸急促起来，她能感觉到粗糙的墙壁摩擦着后背，能闻到林薇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能看见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珞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怎么样？”林薇打断她，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沈珞安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侮辱性，“就算是我拍的，你又能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能证明什么？”

她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沈珞安脸上：“我告诉你，我想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有的是办法。这次是谈恋爱的照片，下次可能是你的裸照……”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沈珞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薇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松开了手，还替她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所以，做个聪明人，嗯？离陆沉舟远一点，专心读你的书。这样对大家都好。”

巷子外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清脆而急促。林薇看了一眼手表，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该上课了。沈珞安，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她转身走向巷口，两个跟班跟在她身后。走到巷口时，林薇回过头，对沈珞安笑了笑，那笑容甜美无害，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对了，记得好好准备考试。这可是你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哦。”

三个人消失在巷口，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珞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她的手还在颤抖，录音笔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她拿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屏幕上的红色指示灯熄灭，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巷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墙上那些枯黄的藤蔓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正式上课的铃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

沈珞安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校服，然后走出小巷。

由于竞赛在即，周三下午后两节课也被调整成数学集训课，沈珞安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座位被调整了。

王老师站在讲台前，指了指陆沉舟斜后方的位置：“沈珞安，你今天坐那里吧，和李晓悦同桌。那个位置光线更好些。”

沈珞安愣了愣，抬眼看向老师。王老师对她点点头，眼神里有一种温和的鼓励，愿意相信她，但是还是不想把这件事继续扩大。

“好的老师。”她轻声说，走向那个新位置。

李晓悦已经帮她挪开了旁边的椅子：“珞安，这边！”

坐下时，沈珞安能感觉到斜前方陆沉舟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背脊挺得笔直，正在预习今天的讲义，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

课间休息时，几个女生围了过来。李晓悦压低声音：“珞安，你没事吧？我跟你说老王头肯定没有相信你跟周明。”

“对的，跟你调位置也是一种变相保护，你可千万不能多想。”另一个女生接过话。

“造谣真的太可恶了......”

沈珞安感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摇摇头：“没事，我知道王老师没那个意思。”

她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陆沉舟。他依然低着头看书，对这边的谈话似乎毫无兴趣。但沈珞安注意到，他翻页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