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转过身:“有事吗?”
陆沉舟也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书包走到她面前。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某种柔和却坚定的神色。
“一起走吧。”他说,“顺路。”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沈珞安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顺路”——从学校回老街确实要经过新区,但陆沉舟家就在新区,完全不需要绕到老街。
“不用了,”她低声说,“我自己可以。”
“天黑了,不安全。”陆沉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走吧。”
他率先走向教室门口,停在门边等她。沈珞安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她知道陆沉舟的脾气,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很难改变。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间教室还亮着灯。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前一后,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走出教学楼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湿润的凉意。雨确实停了,但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金色。
陆沉舟走得不快,似乎在刻意配合她的步伐。沈珞安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水光,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今天的沉默似乎与往日不同——少了些刻意的疏离,多了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走过篮球场时,陆沉舟忽然开口:“你最近……还好吗?”
沈珞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轻轻“嗯”了一声:“还好。”
“竞赛准备得怎么样?”陆沉舟换了个话题,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温和,“我听说下周就要选拔了。”
“在准备。”沈珞安的回答很简短。
她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怕他又提出要帮忙。但陆沉舟似乎看出了她的防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我自己可以。”沈珞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
这句话说出口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微妙地凝滞了。沈珞安能感觉到陆沉舟侧头看了她一眼,但她不敢回视,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到校门口时,陆沉舟忽然停下了脚步。
“沈珞安,”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沈珞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别怎样?”
“别这么客气,别这么疏远。”陆沉舟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认真的神色,“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们不应该是朋友了,但我还是……不想就这样变成陌生人。”
沈珞安咬住嘴唇,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陆沉舟看着她,看了很久。夜风吹过,路边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最终,他叹了口气:“好,我不逼你。”
他侧身让开路,沈珞安松了一口气,正要往前走,却听见他又说:“但这周末来我家,我给你补习竞赛内容。”
沈珞安脚步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这周末来我家,我给你补习。”陆沉舟说得理所当然,“你现在的状态,自己准备效率太低。我帮你梳理一下重点题型和解题思路。”
“我不去。”沈珞安立刻拒绝,“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陆沉舟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沈珞安,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周末来我家补习,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我现在就跟你回家,跟沈姨说我以后每周都来给你补习。反正我好久没见沈姨了,正好去拜访一下。”
沈珞安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这是威胁!”
“对,就是威胁。”陆沉舟坦然承认,“二选一,你选吧。”
沈珞安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瞪着陆沉舟,胸口起伏着。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她的眼睛格外亮——那是被气的。
陆沉舟喜欢她这么生动的样子,就跟小时候抢一块桂花糕、一块糖果、一块饼干一样。
但是现在她可斗不过他,想到这心里又有点幼稚的得意。
远处传来最后一批离校学生的说笑声,又渐渐远去。校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良久,沈珞安终于败下阵来。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周六上午几点?”
陆沉舟的嘴角扬了起来,那是得逞的笑容:“九点。我来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沈珞安立刻说。
“好。”这次陆沉舟没有坚持,“地址你知道的。”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这一次,沈珞安没有犹豫,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走到该分岔的路口时,陆沉舟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周六见。”
沈珞安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陆沉舟看着她,“路上小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走进老街昏黄的灯火中。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