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林荫道令人心悸的对峙后,沈珞安确实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的躲避他。但陆沉舟反而像是忘记了那天的威逼,两人相遇时她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而他却只是将目光轻轻浅浅的掠过她,仿佛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高二结束,沈珞安在班里收拾东西。
李晓悦在班级门口探出头:“珞安,竞赛班聚会,你也一起来啊。”
“我不去了吧,我有点事,而且我也退出竞赛班那么久了。”沈珞安婉拒。
“来吧来吧。还是陆神特地让我来叫你的,说毕竟曾经一个班过,你得来。”
听到这句话,沈珞安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她又想起了那天陆沉舟的威胁,她有点担心自己再次触怒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同意了。
周六傍晚,踏入了聚餐的餐馆包厢。她选了最不起眼的角落,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如玉,松散侧编的发辫让她看起来比平日柔软几分,却始终微垂着眼,像一株试图融入背景的安静植物。
陆沉舟到得晚,推门进来时带来一丝夏夜的躁意。简单的黑衣黑裤,勾勒出少年愈发挺拔凌厉的线条。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全场,在触及角落那抹白色时,几不可察地停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暗芒,随即若无其事地融入热闹的中心。
席间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陆沉舟是当之无愧的焦点,言谈从容,举止得体,仿佛那日林荫道里步步紧逼的阴影只是错觉。他甚至没有多看沈珞安一眼。沈珞安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小口吃着菜,以为今夜便能这样安然度过。
借口去洗手间,她想透口气。走廊灯光昏昧,空气里漂浮着食物与酒精混合的气味。她刚用冷水拍了拍微热的脸颊,转身欲回,却猛地撞入一堵温热的胸膛。
陆沉舟不知何时堵在了必经之路。他斜倚着墙,指尖没有烟,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却彻底封死了空间。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俊美的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兽瞳。
沈珞安呼吸一窒,本能后退,脊背却瞬间贴上冰冷的瓷砖墙面,退无可退。
“躲了一晚上,不累吗?”陆沉舟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酒后的微哑,在寂静的走廊里嗡嗡地震着她的耳膜。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近乎危险。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道,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包围圈。
“我……没有。”沈珞安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细弱。
陆沉舟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冰冷的嘲弄。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按墙,而是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制,迫使她转过脸来直面自己。
指尖传来她肌肤细腻微凉的触感,下颌的弧度精致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陆沉舟的拇指缓慢地、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摩挲着她的下颚线,目光如实质般描摹过她颤抖的眼睫,惊慌的瞳孔,最后定格在她因紧张而无意识抿紧、泛着自然嫣红的唇瓣上。
“没有?”他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沈珞安,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假装看不见我,手指都会无意识地抠衣角?”
沈珞安浑身僵硬,被他点破隐秘习惯的羞耻和被他强势控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挣扎起来:“放开我……”
“放开?”陆沉舟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却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同时抵在墙上。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这个姿势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和侵略性。
他的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彻底交融。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黑暗情绪——有被利用的愤怒,有求而不得的焦灼,还有一种近乎自虐的、沉沦的迷恋。
“怎么办呢,沈珞安?”他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处心积虑地利用我,把我当成你棋盘上最好用的那颗棋子,用完就想随手丢弃……可我他妈还是喜欢你。”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吐息滚烫:
“你说,人怎么就那么贱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又烧着火的刀子,狠狠捅进沈珞安的心脏,让她瞬间忘记了呼吸,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惊和混乱。利用、喜欢、贱……这些尖锐的词汇混合着他滚烫的气息和禁锢的怀抱,将她彻底击溃。
她睁大了盈满水光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痛苦与偏执的俊脸。
陆沉舟没有再给她任何思考或反驳的机会。他盯着她茫然失措、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轰然崩断。某种决绝的、毁灭般的热度席卷了他。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沉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