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安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大着胆子说,“陆先生,我帮您按按吧?我妈头疼的时候,这样按会舒服些。”
女孩干净清透的眼睛里满是担忧,陆昭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沈珞安扶着他坐回床上,让他靠在沙发上,又拿了个靠垫垫在他颈后。她洗净手,擦干水渍,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她的力道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指腹顺着太阳穴的轮廓慢慢打圈按压,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这样力度可以吗?” 她轻声问,生怕自己按重了弄疼他。
陆昭然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女孩掌心的暖意透过皮肤传来。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不同于商场上那些女人的香水味,干净又清爽。按压的力道正好揉开了太阳穴的酸胀,原本尖锐的疼痛渐渐化作了舒缓的麻意,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您平时头疼的时候,是不是都吃止痛药?” 沈珞安的声音轻轻飘进耳里,带着点心疼,“止痛药吃多了对胃不好,您胃本来就敏感。”
陆昭然睁开眼,看见女孩正专注地为他按揉眉心,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认真得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时候人都脆弱,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以前没人告诉我这些。”
沈珞安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着温暖的光:“那以后您头疼了,我帮您按吧,比吃药管用。” 说完又连忙补充,“我、我不是想干涉您,就是觉得吃药不好……”
“嗯。” 他轻轻应道。
声音太低了,沈珞安都没有听清,她想问句:“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陆昭然已经合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沈珞安按压的动作更轻柔了些。她又换了个手法,用指腹轻轻点按他的风池穴,这个穴位可以助眠。
直到沈珞安察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才走出房间道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床头,自己则蜷缩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陆昭然是被颈后传来的轻微酸胀唤醒的,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深灰色床幔。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头疼的钝痛感竟已消散大半,只剩下太阳穴处残留着极淡的麻意。这与往日宿醉后需要靠止痛药才能缓解的状况截然不同。
陆昭然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一杯水正放在床头柜上,水还留有余温,显然是刚倒不久。他的视线往下移,落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 沈珞安正蜷缩在那里睡着,身上盖着他昨晚随手扔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布料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和散落在沙发边缘的乌黑长发。
女孩的头歪靠在沙发扶手上,长睫毛安静地垂着,鼻尖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什么安稳的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将她脸的线条衬得格外柔软,乖巧的像个洋娃娃。
陆昭然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沙发边。沈珞安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过来,只是往外套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妈妈……”
这声梦呓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陆昭然一下。他想起徐特助汇报的那些细节:她为了省几块钱走四十分钟路,为了妈妈的医药费休学打工,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烧伤疤痕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此刻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啧。” 陆昭然轻嗤一声,真是讽刺呢,这个社会总是自私者幸福,善良者却被困在原地。
陆昭然不受控制的将床上的毛毯搭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发梢,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动作顿了顿,没忍住又下手揉了揉。
“陆先生?” 沈珞安醒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睁开眼就看见陆昭然自己眼前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正从沙发上坐起来:“对不起陆先生,我…… 我不是故意睡在这里的,只是怕您夜里再头疼……”
陆昭然收回手,无事发生一般走到衣柜前拿出洗漱用品,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并没有对她大半夜守在这里有丝毫的怜惜,“洗漱一下,去吃早餐,张叔应该快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