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昭然踏入办公室时，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加冷冽迫人，仿佛一把经过一夜淬火，终于完全出鞘的利刃。

徐特助早已等候在一旁，手中拿着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报告。他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今日的不同，那份内敛的锋芒仿佛尽数展露，带着明确的目标。

“陆总。”

“说。”陆昭然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目光如炬。

“二爷那边，动作比我们预想的更快。他通过中间人，以低于市场价15%的报价和更宽松的付款条件，接触了我们正在全力争取的欧洲‘诺瓦’集团代表。并且，他们似乎向诺瓦方面暗示，我们集团内部存在‘技术不成熟’和‘资金链紧张’的问题。”

陆昭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15%？他倒是舍得下血本。查到资金源头了吗？”

“初步追踪，资金来自他在维京群岛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但最终流向……指向了二夫人名下那家艺术画廊近期的几笔异常‘画作交易’。”徐特助将平板上的资金流向图展示给陆昭然，“有一幅抽象派画作，上月以五十万购入，本月便以五百万的价格‘售出’，买家是另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很可能还是二爷自己。”

利用艺术品交易进行洗钱和资金转移，是陆明远惯用的伎俩，看似风雅，实则龌龊。

陆昭然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对手敲响丧钟。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价格和技术上做文章，那就让他们彻底在这两个领域失去话语权。”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通知技术部和市场部，把第二代核心材料的性能测试报告，以及我们与麻省理工实验室的联合研发协议，给诺瓦的代表。要让他们清楚，二叔能给的，只是我们淘汰的技术和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然后”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资金流向图，“我尊贵高雅不染俗世的好二婶不是最看重她那‘清白高雅’的名声和社交地位吗？把她画廊这几笔‘精彩’的交易记录，匿名打包，送给与她素来不睦、正在竞选名媛慈善基金会会长的李太太。记得，把开曼群岛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做得清晰易懂些，确保李太太能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