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刚办完转学手续，在办公室等老师带她去教室。

阳光斜斜地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林薇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笔，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新学校，新环境，她心里没什么波澜——转学对她来说不是新鲜事，父亲生意做到哪儿，她的学籍就跟到哪儿。无非是再认识一批人，再适应一次。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薇下意识抬眼，然后呼吸微微一滞。

抱着作业本的少年走进来，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特别清爽——不是那种刻意打扮的清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皮肤是健康的象牙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怀里的作业本码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一点都不歪。

“王老师，班里的数学作业收齐了。”他声音清清凉凉的，像夏天井水里镇过的玻璃瓶。

林薇忘了转笔。

她看着陆沉舟把作业本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动作很稳，没有发出一点碰撞声。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和林薇对上了视线。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生。她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相貌出众的人，家里来往的世交子弟里也不乏样貌气质俱佳的。但陆沉舟不一样。

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很专注，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夜空。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刻意回避——就只是很自然的、陌生人之间的礼貌致意。

可是林薇却移不开眼睛。

她看见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有几缕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皮肤上。看见他挺拔的鼻梁，下颌线干净利落。看见他挽起袖子的小臂，线条流畅，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校服，明明只是最简单的动作。

可是整个办公室的光线好像都聚焦在他身上。

班主任说了什么，林薇没听清。她只看见陆沉舟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薇？”王老师叫她，“走吧，我带你去教室。你在文科八班。”

“老师，他也是我们班的吗？”林薇回神后问道。

“你说他啊，他叫陆沉舟，理科一班的。”班主任显然知道这个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陆沉舟。

林薇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舟，沉舟。沉静如舟。

像是一颗小石子被投入深井。

推开门，暖意夹杂着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陆沉舟动作一顿。

“回来了？”陈雅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青瓷小碟，上面摆着两三块晶莹的桂花糕，“正好，尝尝，还温着。”

“沈阿姨送的？”陆沉舟放下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