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二十，陆沉舟比以往提前二十分钟踏进校园。

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深蓝色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晨光从教学楼东侧斜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轮廓。一米八的身高衬得肩宽腰窄，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那份好看并不张扬，而是带着沉静的距离感。

几个高一学妹抱着书从他身边经过，忍不住回头偷瞄，小声议论的细碎声响被风卷着飘远。陆沉舟似未察觉，目光平视前方，步伐稳健匀速，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陆神早啊！”同班的陈浩从后面追上来，拍他肩膀时带着雀跃，“昨天那道物理竞赛题你解出来没？我熬到两点都没思路。”

陆沉舟侧头，晨光落进他浅褐色的眼眸，像浸了蜜的琥珀，清澈又冷静：“解出来了。第三小问要用到大学普物的角动量守恒，晚点把步骤写给你。”

“不愧是陆神！”陈浩竖大拇指，“省赛一等奖稳了！”

陆沉舟没接话，只微微颔首。从初中起，各类竞赛奖项于他已是寻常，办公室单独的抽屉、光荣榜榜首、校长发言时的专属提及，这些荣光从未让他有过半分张扬——成绩好于他，本就像呼吸般自然。

走到高二理科班楼层，他脚步莫名顿了半秒，目光下意识扫向走廊另一端的文科班方向。晨光将走廊切出明暗交错的格子，八年级的班牌在光晕里泛着模糊的白。

“看什么呢？”陈浩顺着他的视线挑眉，“想找林薇啊？”

陆沉舟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顺路的事。”

“哦吼。”陈浩怪叫：“郎有情——妾——”

还没怪叫完就被陆沉舟凉凉的一眼看的噤了声。

陆沉舟拎着个印着极简纹路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两盒包装精致的进口黄油曲奇，上周林薇给球队送水时提过一句“这家曲奇很难买”，他昨天特意绕到市中心的进口超市挑的。

文科班楼层比理科班热闹不少，女生聚堆说笑的声音、男生窗前打闹的动静，他一出现，便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搅起阵细微骚动。

“是陆沉舟！他怎么来这儿了？”

“比传闻里还帅啊，模考又是全市第一吧？”

“理科学霸找文科班的谁啊......”

“肯定是林薇啊，谁还不知道林薇大美女喜欢他......”

“这么说来林薇也不是单相思了......”

低语声里，陆沉舟目光平静地扫过门牌，停在八班门口。浅灰色薄毛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晨光落在睫毛上，投下细密阴影，垂眸看塑料袋时，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得像被精心打磨过。

“同学，麻烦叫下林薇。”他拦住个正要进教室的女生，声音清澈有礼，尾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

女生红着脸点头跑进去，片刻后，林薇便快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精心打理过，没有穿一贯的校服外套，浅蓝色针织开衫配白色长裙，头发松松编着侧辫，淡妆衬得眉眼愈发精致，的跟周围素面朝天的同学像是不在一个图层。

在看见陆沉舟的瞬间，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随即漾开恰到好处的惊讶：“陆沉舟？你怎么来了？”

“上周的水，谢了。”陆沉舟把塑料袋递过去，修长的手指捏着袋口，指节分明，“听你提过这家曲奇，顺手带的。”

林薇接过时，指尖又刻意擦过他的手背，淡粉色指甲在阳光下泛着细闪。她低头看了眼曲奇的牌子，惊喜更甚：“这家超难买的！你特意去的？”

“顺路。”陆沉舟语气平淡，却难掩细微的用心，“不值什么，算还你人情。”

“这哪是不值什么啊。”林薇笑得眉眼弯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那我就不客气啦，下次看你打球，给你带好吃的。”

陆沉舟刚要颔首道别，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教室靠窗的位置，动作骤然顿住。

女孩正低头写字，晨光透过玻璃窗浸在她发顶，镀着层柔和的浅金。她扎着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脖颈，握笔的姿势标准，背脊挺得笔直，侧脸沉静得像蒙着薄纱的古典瓷瓶。

陆沉舟后知后觉地想起——沈珞安就在八班，和林薇同班。而他书包侧袋里，还装着那个该还给她的饭盒。

“怎么了？”林薇注意到他的失神，顺着视线望过去，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

“没什么。”陆沉舟收回目光，犹豫半秒，“能再帮我叫个人吗？沈珞安。”

空气瞬间静了静，周围路过的学生脚步都轻了些。

林薇脸上的笑还挂着，眼底却结了层冷霜：“你找她？”

“嗯，有东西要还。”

林薇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朝教室里喊了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班级听清：“沈珞安，有人找。”

读书声戛然而止，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沈珞安抬起头，看见门口的陆沉舟时，睫毛颤了下，随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她合上书，起身时动作轻得像片云，慢慢走到门口，与他隔着两步距离站定。

晨光追着她的身影，在浅蓝色校服裙摆上跳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