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妍发现,喜妹在躲着自己。
有时候,她和喜妹的眼神无意间碰到,喜妹总会迅速地低下头,或者把眼神转到别的方向,总之不再像之前那样对着严妍浅浅一笑。
除了眼神上的躲避,喜妹也尽量不和严妍接触,即便是严妍主动抓她,也是问什么说什么。
对于喜妹的这个反应,严妍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为什么喜妹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大?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严妍很想找喜妹问,但是又觉得自己一个大人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也许就是小孩子就是这样,再说了和严妍这样一个成年人,她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严妍又不想自己憋在心里,就在饭桌上和郑姨与娇娇说了这件事。
郑姨听到严妍说喜妹爸爸打人之后,吓得脸色惨白,忙着对严妍说“诶呦,那个人打人很凶的,你下次可不要去了,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娇娇用眼神示意妈妈让妍妍姐先说完,郑姨强压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对严妍说“你接着说。”
严妍把没说完的说完,“后来,我就发现她有点躲着我,为什么?”说完,严妍看着桌上另外两个人,希望对方能给点答案。
郑姨给不出什么答案,也不在意一个小孩子是不是敏感,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太吓人咯,下次不要去她家了。”对于郑姨来讲,最可怕的是喜妹的爸爸。
“我和你讲,他们家那男人不是东西,喝多了就耍酒疯,一疯就打老婆孩子,周围的邻居经常听到他们家女人的叫声,真是作孽啊,这种事在镇上都藏不住的,不用一天,一会儿就传遍整个镇子了,”
“郑姨,他们家的亲戚就没有管管的?”
“亲戚都不来往了,那样的家,还有谁愿意来?之前女人的娘家倒是来过人,可能是想把娘俩接走,后来也不怎么来往了。”
别看郑姨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是有什么消息,她的老姐妹们都不会忘记分享给她,所以郑姨足不出户但是镇子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妍妍姐,我觉得喜妹可能是觉得丢人。”娇娇咬着筷子说道。
“丢人?”
娇娇放下了碗筷,“妍妍姐你对喜妹好,她肯定是知道的。所以会在意你的看法,也会在意自己在你面前的形象。她家那样糟糕的情况被你看到了,喜妹这孩子敏感,心里的想法多,肯定觉得丢人又尴尬。”
严妍愣了愣,“喜妹那么小,会想到这么多吗?”
“当然会了,再小的孩子都有自己的自尊心。妍妍姐你长得漂亮,又是大城市来的,说实话,能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我自己都觉得特别有面子,我都想在你面前尽力维持一个好形象的,喜妹肯定也想啊。”
严妍看着面前不拘小节的娇娇,真不知道她在哪里维持自己的形象了。
娇娇显然注意到了严妍打量的眼神,“我不一样啊,我已经过了维持形象的那个阶段了,我现在是对你真诚地展示自己的全部。这就是真实的、全部的我。”娇娇说完还张开双臂,像是在等着别人为她鼓掌。
严妍嘴里的饭差点没喷出来,“我真是荣幸之至啊,能够看到如此真实的你。”
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娇娇的经历也坎坷,但是她反而坦率,那些坎坷似乎并没有吓到她。娇娇能直接表达,从不藏着掖着,再隐晦的情绪,一旦能够被大大方方的表达出来,都觉得敞亮。
严妍和娇娇的关系,很快就变得亲近,娇娇的坦率和真诚,是主要原因。
但是喜妹却成了一个内向、沉默的人,也许是她还太小就遭受风暴,她除了将自己蜷缩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中,还没有学到别的办法躲避风暴。
人真是复杂无比的生物。
今天是郑姨下厨,炸的小鱼干非常好吃,鲜香酥脆。
郑姨看出严妍喜欢的吃,把剩下的半笸箩小鱼干都给她打包带走了。
“诶呀,还是郑姨好,娇娇都不知道给我带点,啧啧啧。”严妍数落这娇娇,一边顺手从袋子里捏出一根鱼干送进嘴里。
娇娇刚洗完碗,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来,“是呗,谁让你给你郑姨买补品,什么礼物都不给我呢。”
郑姨狠狠地拍了娇娇的后背一下,痛得娇娇龇牙咧嘴,“妈,怎么这么重的手啊,以后我还不能说妍妍姐了呗?”
“不能。”
“好好,你们看着才是一家人,我退出。”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向后退的样子。
“别退出了,把我郑姨伺候好了才能放你出宫,要不然,就等着在宫里做一个大龄宫女吧。”
“宫女”娇娇骑着电瓶车,载着拎着小鱼干的严贵妃回家。
隔着老远,就看到严妍的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朝着严妍的院子张望。待近一点,娇娇终于看清,这不是那个被反锁在门外的周彦辰吗?
“妍妍姐,有人在等你哦。”
严妍从电瓶车后座探出头来,还真是周彦辰。
娇娇油门一拧,嗖地一下,两个人就飞到了周彦辰的面前。
“你找我?”
“啊......”
两个人出现的速度太快,周彦辰还没注意到过了一辆电瓶车,就听到严妍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一时间差点忘了自己找严妍干嘛了。
“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你吃饭了吗?”
“刚吃过了。”
“哦哦,那没事了。”
娇娇看看严妍,又看了看周彦辰,她直觉这两个人之间有点故事。原本送完严妍之后就应该回家的她,愣是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