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夫人曾救过我一命,这件事我是不会忘记的。”刘毅拱手致意,“不知夫人此次召毅所为何事?”
郗锦瑟轻轻举起一杯斟满酒的翡翠盏,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在红麝珠的手串映衬下,越发显得酥润细腻。
“将军请。”
美人盛情相邀,又曾有救命之恩,刘毅也不起疑,一饮而尽。
郗锦瑟见状,语气更加柔婉,“将军只身前来,小女子感激不尽。这杯酒,一是为小女子的阿弟赔罪。”
“赔罪?你是?”这几日与自己有过冲突的人也不止一位了。
“妾乃昔日江陵刺史的未亡人,也是郗氏长女,郗锦瑟。”神色哀伤,令人不忍。
原来是郗氏那个嫁给曾经的江陵刺史,后又守寡的女儿。刘毅眉头微皱。
郗锦瑟立刻抓住了刘毅表情的小小波澜,“将军,我那弟弟竟做出如此背离礼法的不齿之事!我,我身为他的长姐,教导无方,实在是愧对将军。”
“这件事情,与夫人无关。”
一个守寡的外嫁女,恍如浮萍,怎么可能管得住郗家的嗣子?不过,她心有愧疚,良知尚在,在这些浮华张狂的世家子弟中,也算是难得的了。
“将军,以后,锦瑟一定多多劝阻阿弟。”
“夫人有心了。”
“将军,”郗锦瑟略略停顿,似有什么难以诉说的隐情。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郗锦瑟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军可曾听到过关于锦瑟的流言?”
刘毅一时语塞,贵族的那些风流韵事,在男人们中间流传甚广,其中最香艳的莫过于这位锦瑟夫人了,就算是刘毅常年驻守丹徒,也听人说起一二。
从她回到京都时起,就因出众的美貌和高雅的姿态,引得众人瞩目,从权臣到武将,无数英雄名士尽皆拜倒于她的风采之下。
可刘毅总不能真的回答说,“对,我听人说起说过你的风流韵事。”
“末将久居外镇,未曾听过关于夫人的传言。”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郗锦瑟却明白,流言,传言,一字之差,背后的含义却是天壤之别,这是刘毅在尽力保护一个弱女子的摇摇欲坠的尊严。
“锦瑟自从回到京都,从没有得到过将军这样的尊重,”郗锦瑟稍稍整顿了下她复杂的心绪,“将军之心,锦瑟感激不尽。”
“夫人言重了。”
“锦瑟寡居多年,原本是想青灯古卷,了此残生。只是,父亲觉得,郗氏的子女,不能做对家族无用之人,因此,我被引荐给了一些对郗氏有助力的人.....”
郗锦瑟有些哽咽,美丽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似沾染了露水的花瓣,无比惹人怜惜。她的身体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往事的冲击,只能勉强撑着身旁的案几才不至于倒下。
刘毅上前一步,有心搀扶,但又顾及男女之别,只能徒然驻足。
余光看到男人的犹豫,郗锦瑟心中了然,她轻轻擦拭掉脸颊的泪水,尽力挤出一点笑意,故作坚强道,“女子身于乱世,又无夫婿和家族的扶持,实在不该如此孱弱,让将军见笑了。”
“夫人弱质芊芊,又对末将有救命之恩,末将岂敢笑话夫人?”
“将军,妾蒙受污名,本不敢烦扰将军,只是这次.....”
“夫人但说无妨!”
“上个月我去宫中看望张贵嫔,与太傅司马逊偶遇,他便存了觊觎之心。父亲知道后,想让我去侍奉太傅!将军,锦瑟已是泥泞之身,早就对父亲的安排言听计从了,可,可,”郗锦瑟以袖掩面,“那司马逊,据说性情残暴,姬妾常常暴毙,锦瑟,实在害怕!”
“夫人将这些隐秘之事告知末将,此等信任,末将万分感动。夫人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提出来,末将能做的,一定在所不辞!”
“将军,”郗锦瑟腰肢娇软,柔柔地跪在了刘毅的脚下,“求将军怜惜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