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的纠结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阿强很快就得出结论——这椅子彻底修不好了。
他抿唇站在那堆木头残骸前,沉默半晌,才硬邦邦的开口:“留在这吧,我待会儿给蓝烟说。”
他挪了一把新的凳子,坐在原来位置附近,阿强被他打发走开,开心的和医童一齐制药,医馆迎来了久违的和谐场面。
另一边,蓝烟和孟鹤离开王家村后,并没有急着回医馆。两人都清楚回去要面对的是什么,索性骑着马在王家村附近闲逛。
“鹤鹤,明日你便走了吗?”策马在前的蓝烟望着泛光的水面,似是随意的开口。
孟鹤驱动身下的马走到她的身旁,两人以及身下两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孟鹤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水患治理好后我还会再来的。”
明明是两人同行,却好像只有单独一个人存在,他们两人都是如此,蓝烟把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归咎于选择。
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一只通身雪白的小鸟飞来,在两人之间盘旋。
“鹤鹤,你的鸟有毛病,吃纸的灰烬。”
瞬间转移的话题让两人之间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蓝烟及笄那年来到此地,至此一个人在这里待了五年,孟鹤则是去年来到此地担任郡长,个中缘由蓝烟不敢问,也不能问。
虽处在一处,但仍是聚少离多,孟鹤明白蓝烟的不舍,此前她从不过问他的行踪,这次却问了。
“是吗?那我回去再教教它。”
小鸟稳稳地落在孟鹤伸出的手掌上,片刻后又主动飞到蓝烟的头顶呆着,惹得蓝烟转头看向孟鹤,似是控诉,“你看它——”
“哈哈哈哈哈哈~”夕阳余晖下,孟鹤的笑声和蓝烟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小鸟依旧稳稳地停在蓝烟的头顶不肯离去。
好不容易忍下笑意,孟鹤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让小鸟下来,气不过的蓝烟也不管小鸟的安危直接上手去抓,谁知这时小鸟似是感觉到什么,直接飞走,片刻后便不见踪迹。
“鹤鹤,你的鸟它欺负我。”
气愤的蓝烟实在是难以接受鸟呆过的头,委屈的看向孟鹤。
“好了好了,小鸟是你捡回来的,亲你亲的紧,你又不爱搭理,估计也是找了好久的机会亲近你一下,我回去好好说说它。”
他们第一次在丛凫郡见面时,蓝烟在路上救下一个鸟窝,鸟窝里就这一只鸟十分通灵,能听懂人说话,还十分喜爱蓝烟,可惜蓝烟一直不愿接触,这才让孟鹤把它培养用来通信。
“下次不想看见它来送信。”
孟鹤一一应允,在外装的再靠谱,蓝烟也不过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受了委屈还是会提一些小意见,孟鹤嘴边浮现一抹笑意。
“回去吧小雨。”
蓝烟错愕的看向孟鹤,不是明日走吗?很快微笑取代错愕,蓝烟策马向前两步,转身朝孟鹤挥挥手,“下次见。”
“下次见,”孟鹤也抬手朝她挥了挥,“保重。”
两人同时策马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奔去,疾驰的快马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印记,似乎跑得越快,离别的苦楚就会走得越快。
孟鹤行了很长一段路,才勒住缰绳,停下来转头盯着那段路程定定的出神,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又继续赶路,向着丛凫郡的方向。
赶在天黑之前蓝烟回到医馆,宁静了一天的医馆在她回来之后热闹起来。
“小雨回来啦。”小声闲话家常的妇人们终于开始放声说话,有一就有二,接着就放开声音说着一天的惊奇见闻。
蓝烟对着开口的人一一点头,进了后院。
只余零星几人,梁玉正蹲在地上用手摆弄几根木头,似乎是想拼凑些什么,蓝烟走近蹲在梁玉面前。
“阿强挡着光了,走开。”毫不客气的声音传来,梁玉依旧没有抬起头,手里小心翼翼地扶着一根木头,生怕碰坏了。
“梁小公子,在干嘛呢?”蓝烟的声音清亮,把梁玉吓得一下站起身来,手也被他顺势藏在身后,连带着那几根木头,耳根悄悄泛红。
“你怎么回来了?”
略带紧张的开口,蓝烟稀奇的多看他两眼,前几天不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今天干什么亏心事这么乖巧?
蓝烟似是故意逗他一般,伸手从他手里抽出一根木头,“这是什么?”
梁玉想阻止,谁知蓝烟力气这般大,轻轻松松就从他手里夺走一根。
眼见麻烦找上门,梁玉索性放弃挣扎,把手里的木头全部扔到地上,先前的紧张一瞬间消失不见。
“今日你的凳子被我坐烂了,这些算是‘尸骨’。”
坦坦荡荡的模样就像是蓝烟把他的凳子坐坏了一般,蓝烟淡淡的“哦”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她昨晚摔烂的凳子,就她随意拼的那两下子,没想到还能撑到有人来坐,莫不是能力又提高了?
蓝烟震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意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想要什么赔偿现在就提出来,不然事后本公子可不负责。”梁玉双手抱臂,下巴扬得老高,一副施舍的模样。
“啊?”蓝烟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能从这个混世魔王手里抠到赔偿,她可得好好想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