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想好再说吧。”
“啧,”梁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过时不候,你可别后悔!”
他突然变化的情绪让蓝烟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不提要求还能惹到他,果真是阴晴不定。
梁玉心里憋着气——他都主动送上门让她提要求了,谁知道她竟然说还没想好,难道在她眼里,从他这占便宜就这么难?
终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便宜都不会占,气的梁玉直接上楼睡觉。
自己一声不响出去一天就算了,他规规矩矩守了一天的医馆也得不到一句好话,就连自己一退再退都得不到这个女人的分毫重视。
梁玉气呼呼地扑倒在床上,眼角不受控制地泌出两行清泪。背井离乡的委屈,无人在意的酸楚,一股脑涌上心头。他抬手狠狠擦掉眼泪,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出望陵国了!
从阿强口中得知梁玉今天规规矩矩在医馆待了半天,蓝烟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她的目光望向二楼的某个窗户上,没想到鹤鹤真的说对了,这个梁玉真的会乖乖的看医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嚣张跋扈的梁小公子吗?
蓝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半信半疑的端起阿强给梁玉做的夜宵,不信归不信,讨好的事情还是得做,毕竟现在正是需要望陵帮忙的时候。
“梁小公子,睡下了吗?”蓝烟腾出手在门上敲击几下,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刚才梁玉上楼之时有些生气,不知道现在给不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鹤鹤已经走了,现在就她一个人面对梁玉,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就在她准备敲第二次的时候,门“砰”的一声被拉开,梁玉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蓝烟心疼的看了看门框——这可是老古董啊,这个节骨眼上,坏了都是记在她头上的,还好还好,没坏。
“干嘛?”梁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
蓝烟没多想,往上提了提食盒,“夜宵。”
梁玉转身进屋,没有关门,算是默许她进来。他背对着蓝烟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郁气散了些,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他饿了。
蓝烟进屋,放下食盒,只见梁玉望了一眼门口,蓝烟也看过去。
哦,原来是她习惯性的把门关上了,蓝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打开食盒,小心的把里面的餐食拿出,放在梁玉面前。
“吃吧。”
蓝烟看的眼热,不知道阿强从哪里学的手艺,还一门心思地只做给梁玉吃,她连找人偷师都没学会。蓝烟移开眼,怕下一秒就要跟面前的这个娇气鬼抢饭吃。
梁玉拿起勺子随意的扒拉两口,只觉嘴里的饭索然无味,心中堵的气倒是越来越难以压下。冷不丁的开口:“今天的事你就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眼里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心中的话口中吐出。
“嗯?今日?”蓝烟注意力重新放在他身上,“孟郡长要回丛凫郡处理事务,放心不下王家村的灾情,我便与他同去王家村转了一圈。”
“留你在此地非我所愿,情况紧急,我和孟郡长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希望梁小公子海涵。”
梁玉不动声色地往嘴里喂了一口,原来是这样,那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今日多亏了梁小公子呢,蓝烟在此向你道谢,往后我会多抽出时间带你见见蓝田镇不一样的地方。”
一口气把该说的话全部说完,蓝烟等待梁玉的牢骚,毕竟他主动问起今日的事情,估计已经想骂他们很久了。
“以后带上我便好。”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蓝烟耳朵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梁玉的面上确实没有什么愤怒和不满的情绪,心也就放回肚子里。
梁玉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剩下的食物,蓝烟的视线从他脸上一一滑过。
他低着头,额前有些碎发,眼皮在脸庞打下一片阴影,低垂的眼睛很乖巧,安静的不像平日的他,一不小心入了神。
梁玉吃完放下勺子,正好撞进一双明亮的星瞳中,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耳根悄悄发烫。
蓝烟也看清了他的眼眸,微微泛红,像是哭过。她心里疑惑,却没敢问出口。心情不好?她犹豫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梁小公子今日,可有心事?”
为何眼中含泪?这句话蓝烟没敢问出,她怕这句话问出有损男儿尊严。
屋内烛火摇曳,一双关切的眼睛注视着梁玉,梁玉吸了下鼻子,眼神开始发散,落在蓝烟的身上,还是和往日一样,一根简单的簪子把头发挽起,绛红色的衣物有些发旧,最后,目光落在她脖颈间那颗小巧的红痣上。
鼻尖一酸,他又差点落下泪来,连忙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股酸楚压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是这不起眼的蓝田镇百姓?
“梁小公子?”在烛光下发黄的手在梁玉面前晃了晃。
梁玉才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他眼神缩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蓝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有些想家。”
四目相对,蓝烟看着他眼底的落寞,竟一时语塞,偏偏是她没法解决的问题。
“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会。”梁玉别过头,语气又恢复往日的生硬,却少了几分刻薄。
蓝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站起身,轻轻说了句:“好。”
她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将一室落寞都关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