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她不知道。受伤是很常见的事情,这不是她受过最重的伤,以往只有孟鹤会数落她几句,丢给她几粒上好的伤药,不出三日就好了。
替梁玉拭去泪水,蓝烟斟酌着开口:“你别哭,我没事。”
在蓝烟心里,活着就是没事,死了就更没什么事了。旁人的伤怀,还是第一次见。
梁玉红着眼,“骗子!”
没事吐什么血?没事昏迷一整晚?没事身上一个血窟窿?他担惊受怕这么长时间,哪知她根本不在意,还说没事。
梁玉倔强的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砸,蓝烟不厌其烦地帮他擦拭,手上全是泪水。
蓝烟心中不禁感慨:梁玉真能哭。
累的靠在床上,垂下的手被梁玉拧的帕子擦净,顺带给脸也擦了两下。
梁玉整理好情绪,在床边坐下,趴在蓝烟手边,将她的手拉过放在眼睛上盖住。
梁玉:“以后教教本公子。”
蓝烟歪头看他,不解:“教什么?”
“怎么保护你。”
轻笑声传入梁玉的耳朵,撩拨着他耳根发烫,染的他也笑起来。
飘摇的小船率先一步上岸,临穆和临轩爬下船,等待的手下赶来接应,得知临拓未归,两人阴毒的交换眼神,制止了处理伤处的大夫,连滚带爬地回到临渊侯府。
“爹,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佳人美酒相伴的临渊侯眯起眼睛,认清来人是谁之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让乐师接着演奏,继续与怀中人嬉戏。
两人无视这种不在意,上前跪在临渊侯桌案前,哭喊着要给他们做主。
吵闹声险些盖过乐声,临渊侯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掷地,身旁的人全部战战兢兢地跪下,伏低头颅,大气都不敢喘。
嫌恶的眼神落在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何事喧哗?”
临轩跪行至桌案,仓皇地说:“爹,救命呐,大哥,大哥他勾结海贼要杀我们,他要取代你的位置啊!”
临穆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将事情道出,编的就像真的一样。
临渊侯冷嗤一声,“我死了这位置不就是他的,他有什么理由勾结海贼?”
两人见只知寻欢作乐的废物爹竟然长脑子了,临穆赶紧转动眼珠,像临轩一样匍匐上前,“爹,就怕大哥要的不仅仅是你的位置啊!”
临渊侯微楞,随即大笑起来,张狂的笑声似要把府顶掀开,“他若有这等志向,那为父也不是不能帮他一把,哈哈哈哈哈。”
临轩急得眼神询问临穆接下来该怎么办,临穆咬咬牙,继续开口:“爹,大哥狼子野心呐,万一……”
话未说完就被坐在高位上的人扔来的酒壶打断,不偏不倚的砸到临穆头上,倒下。
临渊侯看向另一个不甘心的儿子,随意的拿起手边的盘子,“你也担心我坐不稳这个位置?”
临轩赶紧止住话头,连忙磕头,“不敢,爹,儿子不敢,今日是我们看错了,来日定会给大哥赔罪,求爹放过。”
说着一把拖上临穆,就往门外跑,生怕晚一秒上面的人就改变主意。
临渊侯视线落在地面的血迹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从高位起身,提起一壶酒,东倒西歪的往后院走去。
临拓推开舱门轻咳,被蓝烟眼神警告,心虚的走进舱内,这才发现床边趴着的人睡着了。
蓝烟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轻轻的盖在他的耳朵上,放低声音:“何事?”
临拓:“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临渊了,你……”
临拓迟疑的看了一眼梁玉,余下想问蓝烟的话没有说出口。
在他期待的眼神里,蓝烟点点头,“有机会的话。”
临拓笑着连道两声“好”,转身出去,贴心的带上门。
隔着大海,远远的看向成阿国,临拓吸进一口新鲜的空气,想起了梁玉昨天晚上在此说的他和蓝烟的关系,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梁小公子的性格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起先觉得两人不可能走到一处去,现在觉得更不可能了,可惜梁小公子一片痴心。
临拓摇摇头,心情松快的享受风的吹拂。
他们在一处偏僻的地方靠岸,临拓放出信号烟,在船舱外叫两人下船。
梁玉悠悠转醒,蓝烟的手还在他的眼睛上。
蓝烟手心微痒,收回手掌,“该下船了。”
临拓吊儿郎当的斜坐在船舷上,等待接应的人,视线胡乱一瞥,看见梁玉抱着蓝烟下船,两人身上血污明显,像逃命回来的,转念看向自己,粗布麻衣,到处都是豁口,在渔村也没讲究,像乞丐。
他有些无颜回家了,挺身跳下,走在梁玉身边。
临拓:“咱们真落魄。”
梁玉斜睨他一眼,没说话,怀里的蓝烟倒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开口:“不都是为了你。”
临拓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恭敬地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