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见他不说话,转眼看向南慈,询问的叫道:“师父~”
南慈的面色罕见的凝重,朝她摇摇头,开口:“这几日,我们找遍了北境的名医,无一人见过这种毒,这是最后一位,若他也看不出,那便只有去中州求见那位不出世的神医来看,就是不知道梁小公子能不能坚持到那时。”
那位大夫沉吟片刻,补充道:“此毒甚妙,按理说梁公子早已毒发,脉象上死相已生,理应回天乏术,可如今除了怕冷和咳嗽,梁公子身上的不适感竟通通消失,怪哉!嘶——莫不是蓝姑娘在路上给梁公子吃什么解毒的东西了?”
蓝烟不动声色的将手上的手腕拢进衣袖,摇摇头,回道:“没有。”
“那便奇怪了,莫不是这毒只是半成品?”大夫摇摇头,继续对照手上的医书判断。
梁玉眸光一闪,转头看向蓝烟,从她关切的眼神落到她受伤的那处手腕,抿了抿唇,开口:“现在可还有不适?”
蓝烟回过神,答:“没有了,都是小伤,很快就好了。”
梁玉的眼神里带上了蓝烟看不懂的情绪,落到南慈眼中,她起身叫上临拓出了屋子。
是心疼,梁玉眼里的心疼都快飞到蓝烟身上了,可惜她这个傻徒儿,看不明白啊!
既然看不明白,那日夜里几乎拼了命的把人背着往前走,又是为了什么?南慈不禁咂舌,真是两个矛盾的人,梁玉在蓝烟昏迷时恨不得替她受伤痛,人醒来之后又表现得如此冷漠,未尽之言全是担忧,何必!
这般想着,南慈的目光落到身侧的临拓身上,眼神古怪的打量着他,刚才她可是看见了,抓过她徒儿的袖子就开始哭,难道也有些其它想法?
临拓不解的跟着南慈出来,又对上那古怪的眼神,警惕起来,试探开口:“我身上也有毛病?”
南慈摇摇头,开口:“你觉得你师姐怎么样?”
临拓眼神暗了暗,答:“很厉害,我所见第一人 。”
南慈摸着下巴点点头,“当然,她的天资,整个天下无一人能及!”她顿了顿,又问:“你觉得梁公子怎么样?”
临拓的神色立马变得复杂,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开口:“梁玉他,也算条汉子,有点长处,但不多。”
临拓不想夸他的,但这次毕竟是为了他才中的毒,勇气可嘉。
这形容让南慈有些摸不着头脑,又看向临拓,狐疑的开口:“你跟梁公子比呢?”
临拓的笑容一下子收了,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看不起谁的样子,说:“他能跟我比?他就是一个死——”
在南慈阴恻恻的眼神里,想骂梁玉的话被临拓生生憋了回去,灰溜溜的改了一套说辞:“我承认我长得有些不如梁玉,但是我比他厉害!”
何止是厉害,简直各方面都高出梁玉一大截!
南慈点点头,这一点确实,看见梁玉第一眼她就看出来了,容貌上配蓝烟绰绰有余,就是有点废柴,不知道青仁国那群老棒子会不会嫌弃这点,要是蓝烟自己喜欢的话,那群人应该也左右不到什么。
她对着临拓开口:“你可别喜欢上你师姐,你配不上!”
临拓指指屋内,又指指自己,心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配不上?
临拓:“师姐可是我的榜样!你不能污蔑我和师姐!”
污蔑师姐和梁玉都不能污蔑我和师姐,临拓撅起嘴哼了一声,不说梁玉,只说他,偏心!
南慈满意的转头走了,声音在长廊中回荡:“你去练练剑去!”
……
天寒地冻的出去练剑?临拓飞速在身后转动眼珠子,思考怎么躲过。
屋内,大夫膝上的医书翻到最后一页,仍是一无所获,蓝烟皱眉拿过医书,开口:“大夫,书都翻完了,还没看出是什么毒吗?”
大夫摇摇头,继续紧皱眉头。
蓝烟随意翻看医书,发现都是些常见的毒,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这还出来看病,宁云宗靠谱吗?从哪找来的半吊子?
最后一种毒也排查了,不是,蓝烟笑着将这个半吊子大夫送走。
将梁玉的手腕拽过来,搭上三指,细细感受。几个瞬息,蓝烟‘啧’了好几声,怎么会这么乱?这还是人能产生的脉象吗?
蓝烟视线从梁玉冷白见骨的手上看向他的脸,他沉静的看着她,发现她看向他之后,有些不自然的移开,又落在她身上。
“你……”
“你……”
两人的话撞到一起,蓝烟轻轻把他的衣服挑起,盖好手腕,示意梁玉先说。
梁玉舔唇开口:“你腕上的伤还疼吗?”
蓝烟以为他看出什么,淡定的抬起手放到他面前,“没事了。”而后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给我包扎的?”
梁玉点点头,道:“我醒来时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她们不让我碰你,我又害怕你真出了什么事,就死死的攥着你的手臂,所以她们就让我给你包扎腕上的伤。”
空气静默片刻,两人都不太想回忆那晚的鏖战,蓝烟心情有些沉重,开口:“抱歉,让你中毒了。”
梁玉伸出手将蓝烟受伤的手腕拉过一点,慢条斯理的解开,边解边说:“又不是你给本公子喂的毒,说什么抱歉。”
语气有些酸涩,蓝烟拉着他在那么多人包围时杀红了眼,也就让他外袍上沾了几滴血,除开最后临穆给的那一巴掌,几乎他都没有受伤,该说抱歉的是他梁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蓝烟咬唇,盯着他专注的察看伤口,有些不知所措,“那你中的毒怎么办?”
梁玉头也没抬,开口:“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死在你身边,也值。”
蓝烟轻“啧”一声,梁玉怎么变成这样了?
“肯定能活下来的,我们去中州,我们去找那位神医,再不行我带你去武侯,去求巫族,就算解不了毒,也能保你多活很多年,只要能活着,就一定可以抓到临穆,让他交出解药。”蓝烟在脑子里搜刮着梁玉活命的道路,她没有发现梁玉的手早已开始颤抖,泪水砸落在她的手边。
梁玉模糊着视线把她的手腕重新包扎好,低下头,用蓝烟的手覆盖住眼睛。低声道:“若是这毒压根就没有解药呢?”
“那就去武侯,我去找秘术,肯定有解毒之法,巫族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蓝烟急切道。
梁玉肩膀耸动,蓝烟感觉手上的泪水越来越多,咬了咬唇,坚定地说:“肯定有办法的!”
“青仁巫族何其神秘,不是说见就能见到的,小雨,你别安慰我了,也别再折腾自己陷入险境了。”梁玉啜泣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蓝烟起身站到梁玉面前,抬手将他的头扳起,抬手给他擦净眼泪,轻轻将他拥入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他的头。
“可是如果不做些什么,那不就是在等死吗?梁玉,活着,比一切都好。我曾经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于是我离开家乡,在蓝田镇买了个院子,想就那样一直过到我死的那一天,过着过着,我又拿起了剑——”
蓝烟分开梁玉的头,轻轻的拂过他的眼眸,继续说:“希望的力量是强大的,梁玉,永远不要认命!”
梁玉抽着气,目光看向蓝烟身前被泪水沾湿的那处,勾着蓝烟的腰又抱上去,比蓝烟刚才抱的还要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