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点点头,问道:“神医殿下也去吗?”
蓝烟摇摇头,答:“不清楚呢。”
巫族的存在在各个国家的皇族之间不是秘密,但也仅仅知道一些皮毛,少陵是这么多年来,蓝烟遇到的第二个能直接了解巫族的人,比想象中知道的多,好在他看起来没什么别的心思。
至于第一个能直接了解巫族的人,蓝烟回身看了一眼正在为自己梳发的梁玉,应该连听都没听说过。
即将天黑,中州的街市上燃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灯笼。
乘着神医府的马车,缓慢的在这样的灯火下往城外而去。两颗凑热闹的头挤在马车的小窗边,眼中颜色不断变换,也不害怕吹在脸上的冷空气。
少陵没有和他们一起,早早的就不在府里,是管家妥贴的安排好一切,送他们出了府。
察觉晚上可能回不了中州城,蓝烟想问问朱仙极怎么入药,询问管家少陵去了何处,管家也只道不知,只好作罢。
心情不似来日那般沉重,梁玉笑着转头,将蓝烟入迷的神色看在眼中,微微发酸的手往上抬了抬,把帘子离她的头远了些,做完这些,又重新将视线放到街上,和蓝烟一同沉浸。
“要出城了——”
车夫将车停在出城的队伍中,出声提醒。
眼见少了繁华,蓝烟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好,梁玉随后将帘子放下,坐回蓝烟身边。
“小雨很喜欢中州城?”
梁玉没错过蓝烟眼中的希冀,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询问,低头整理衣袖。
蓝烟撑着赤衣剑,将头靠在剑上:“倒也不是,只是人间烟火可亲,喜欢这些而已。”
南慈的画让她想起了很多幼时的事情,模模糊糊的记忆中,练剑甚至都算得上是休息。蓝烟垂下眸子,对那些模糊的记忆感到奇怪,很深刻,但就是忆不起。
梁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人间烟火可亲,原来小雨喜欢这样简单的生活。
两人各怀心思的在同一个车厢里,不知不觉到了地方。
下午,少陵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回到挂画的院子里,徘徊许久,独自一人纠结的进了皇宫。
在皇宫一直待到夜里,借着手谕出了城,往医圣山的方向行去。
成阿帝满面愁容,对着太子叹了好几声,手中的奏折也是看了又看,始终看不明白尚书郎写的什么意思。
太子侍奉身侧,给上了一杯茶,开口:“父皇,九弟所说也有道理,咱们也该相信相信他。”
成阿帝放下奏折,伸手揉着紧锁的眉头,未进一口水,也说不出一句话。
太子看着身侧的人这副样子,心中叹息,他这个九弟总是有着各种想法,在中州呆不住,偏生之前出过事,让人不放心。
缓缓行至成阿帝面前,躬身开口:“明日儿臣去见见那两位让九弟萌生游历想法的人,父皇放心,定不会让九弟被心怀不轨的人骗了去!”
良久,只听一声绵长的叹息,成阿帝摆手:“罢了,你且去见见,若不是什么安分人,重新安排人护着老九,随他去吧!”
太子抬手行礼,在夜色下出了皇城。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啊。
医圣山的厢房,梁玉死拽着蓝烟手上的赤衣剑,故意不让蓝烟出门。
蓝烟一手争抢着赤衣剑,一手一会捂眼睛,一会从梁玉手里扯回自己的袖子,忙的不可开交。
几轮下来,蓝烟索性不争了,将赤衣剑脱手,转过身去:“梁玉!我说了等会儿会回来,你泡你的药泉去!”
梁玉将抢过来的赤衣剑放到桌上,朝蓝烟的背后走去,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把身上纯白的里衣打湿不少,沾湿的地方紧贴在皮肤上,隐隐透出肌肤的轮廓。
梁玉从侧面拉起蓝烟的手,刚从水里出来,手上还带着潮气。明明很正常的触碰,蓝烟却打了个激灵,被他抓住的手好像没知觉了一样。
梁玉带着她朝屋内走,蓝烟低垂着头一直看着地面,生怕抬起头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
梁玉见离门口足够远了之后,松开蓝烟的手,把赤衣剑递上,语气委屈:“小雨,你走了我害怕,能不能不要走?”
和神医府的车夫分别之后,医圣山就来人将两人引到现在的厢房里,话语里暗示着若是想两人一起泡也可以。梁玉先红着耳根问蓝烟,被拒绝之后,就独自一人到屏风后,脱一件衣服问一声,好不容易进了药泉池,连泡起来什么感受都要跟蓝烟说一声,蓝烟忍无可忍想出去转转,还没走到门口就被随意披着衣衫的梁玉拽回去,再然后就变成这样。
蓝烟接了剑,梁玉的手顺势就又揪在蓝烟的袖子上,小声的开口:“好不好嘛?小雨~”
梁玉的眼睛像是也泡过水一样,湿的仿佛能沾到蓝烟的心里,只看了一眼就移开。
蓝烟生硬的撤回自己的袖子,僵硬着转身走到刚才的桌边坐下,“我不走,你乖乖去泡。”
“好。”
低头扫过刚刚还握满衣袖的手,梁玉一步三回头的往屏风后走去,生怕蓝烟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好不容易走到屏风后,还没等蓝烟松口气,就传来悉悉索索的解衣声,那声音,让蓝烟不免在脑子里想起一些不属于她的画面,紧抿着唇用袖子擦拭起赤衣剑。
好一会之后,药泉那边的动静才渐渐小了下去,比起之前消停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