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握着树枝不语,朝蓝烟递了个眼神,她微微点头,下一瞬飞腾而起,提剑朝他而来。
慌乱之下,卓然用手中的树枝去挡,脆弱的树枝经不起蓝烟凛冽的剑招,应声断成两截,他翻滚着身体躲过这一击,捡起被燕觅歌丢到地上的剑,不算熟练地施展着所学的剑招在蓝烟手下躲避。
一套剑招行云流水,越到后面越顺畅,成功的在蓝烟手下走过一套剑法。
“换!”
蓝烟掷地有声的吐出一个字,紧跟着卓然提着剑攻了上来,木剑脆弱,但在蓝烟手里,好似这天下最坚硬的宝剑,硬生生接下卓然的每一招。
用的依旧是教给他们的那一套剑法,和卓然不同的是,他是躲避,而蓝烟是进攻。
一套剑法毕,两人收剑,瞬间也收住了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势。
“我这剑法进可攻,退可守;你们不必一味的躲避,可以加上一些进攻,没准进步会更大。”
蓝烟客观的向两人介绍,雪花不知何时飘散下来,一靠近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燕觅歌惊讶的捂住嘴巴,忽而又觉得不妥,想拿过卓然手上的剑继续练。
“你们先进屋,今天就到这里。”
蓝烟也瞥见了周遭的变化,不以为意地让他们进屋,自己也紧随其后。
就在进门的前一瞬,走在前面的卓然停下脚步,小声道:“你的真气竟如此霸道?”
蓝烟看着自己抬起的手掌,回道:“自小就是这样,没事。”
卓然点头,又觉得不放心,开口:“日后练功小心些,切勿走火入魔。”
“多谢提醒,不会的。”
溢出体外的真气一点一点地消散,蓝烟淡淡的看着,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卓然没再拦着,赶紧进入屋内,外面的天气瞬间变得阴沉,致使屋内光线变暗。
等待屋内的蜡烛被点亮,梁玉伸出手想去拉蓝烟的手,又像是想起什么,收回了手,朝她靠近。
“变天了。”
梁玉伸手将她的外袍挂起,离她很近时,才开口问起刚才的情况,“没事吧?”
“太久没动过手了,真气外泄而已,没事。”
梁玉这才放下心来,用手臂将人带到桌子旁,把蓝烟往里面推。
蓝烟摇头,将两人换了个位置,“你坐里面。”
两人坐下后,燕觅歌双手都被卓然控制着,正全神贯注的往她手心上药。
梁玉看着他们,朝蓝烟伸出手。
“阿烟,我也疼。”
蓝烟看着梁玉红肿的手心,有好几处被磨破,张开时,几颗血珠从磨破的地方渗出,这双原本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手,如今已变得粗糙。
蓝烟从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沾上碗里的酒,轻轻的擦拭那几处。
“嘶——”
梁玉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没忍住往后一缩,抬头对上蓝烟的眼睛,慌乱的赶紧把手伸过去,语无伦次的解释道:“阿烟,我……”
“有些疼,忍着点。”
蓝烟的话瞬间抚平梁玉的慌张,她将他的手稳住,一点一点的将血珠擦拭干净,拿起桌上的伤药,小心的洒在伤处,最后用布条将磨破的地方裹好。
“蓝烟,你以前练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燕觅歌好奇。
蓝烟神情专注的给梁玉的另一只手上药,闻言没有停下手。
“是,”她从桌上拿起布条,继续说道:“也不是,我自幼学剑,年纪小学得快,那时候对痛的感知很弱,所以有些不知疲惫,经常练起来没完没了。”
“哇!那你真是天赋异禀。”
蓝烟笑笑,没再说话。
天黑得很早,练了半天剑的梁玉和燕觅歌早早吵着要睡觉,今日院门关的比平常早了一个时辰。
夜里,察觉身旁人辗转反侧,蓝烟没忍住询问:“可是疼得睡不着觉?”
身旁的梁玉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转身向她,用裹着布条的两只手将她的手拉到怀里。
手心传来一片热意,贴着梁玉的心口,好半晌,听见梁玉的声音传来:“是疼得睡不着,但不是手,是心疼。”
手又被拉着变了位置,逐渐往上,手心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肯定没有人给你上过药对不对,你说你练剑时年纪小,小时候最怕疼了。”
手心被他抓着胡乱亲着,混合着他落下的眼泪,一下又一下。
“哪有什么天赋异禀,不过是你一直吃苦换来的。”
手心的濡湿感越来越强,蓝烟轻叹一口气,将哭得不能自已的梁玉抱进怀里。
“我小时候真的对痛觉感知很弱,练剑是我唯一喜欢做的事,所以不算是吃苦。”
“那算是什么?”梁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怀里传出。
蓝烟笑了一下,手在梁玉背后轻拍。
“算苦中作乐。”
梁玉哭得更起劲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差点蓝烟都抱不住。
“没骗你,我师父对我很好,跟她学剑的时光我最开心。”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呼吸才渐渐平稳,蓝烟抱着他,心中觉得好笑,明明听的是她小时候的事,怎么哭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