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人站在一旁,等候坐在主位上的人开口。
“珏儿,你来了。”
疲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和珏抬起头,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
“父皇找儿臣前来何事?”
和承秋放下手里的奏章,眼神浑浊的看向面前的儿子,道:“北昭传来密信,望陵国小公子梁玉在雪部,北昭大雪封路,他被困在那了。”
“他一人?”和珏大惊,又道:“丛凫郡水患,他带领望陵人去治水,怎么跑到雪绵国去了?”
和承秋摇摇头,说:“等北昭的路通,便会有人护送他到我青仁边境地区,届时你去接应一下,将人带到武侯,再与望陵国国君通信,将人送回去。”
“是,父皇。”和珏应下,待见到梁玉,所有事情应该都能明了。
“唉——”和承秋叹息一声,起身走到殿门前,眺望下方的皇城。
“过几日祭祀,宣儿可有消息?”
和珏缓缓行至他身后,回道:“一炷香前,黑甲军传来消息,已经在皇城中找到她了,她是主动现身的。”
“那就好。”
和珏担忧地看着眼前有些佝偻的身影,这五年,父皇的头发几乎白了大半,当年的事情就像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日夜折磨,如今宣儿的消失就像警示,提醒他们当年付出的代价。
“下去吧!”
和承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翻看着奏折。
和珏从门口回头望去,偌大的金銮殿,只有门口是明亮的,越往里越黑沉,像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囚笼,进去的人就会被锁在那个位置上,事事都身不由己。
他握着拳行礼,转头走出大殿,立马就感受到阳光的温热,他深呼一口气,立志要做一个和父皇不一样的人。
蓝宣被黑甲军送到皇城,很快又被一个车夫接走,将她送到皇城背后,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车夫之后,最后由国师将她带进巫族地界。
送到地方后,孟青云拱手:“准圣女大人日后莫要出巫族了,长老们都很担心。”
蓝宣没搭理他,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上遇到几个人,见了她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跑,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她蔑视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走狗!
孟青云目送她远去,收了拂尘提着衣服就往回跑,生怕人看见他来了巫族。
半个时辰后,四位长老结伴到了蓝宣的住处,毫不客气地打开大门,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大胆蓝宣,身为准圣女竟敢擅自离开巫族,你是忘了先祖的教诲吗?”
蓝宣撑着头看向她们,没有丝毫悔过之意。
四人气急败坏,指着她大喝:“来人!给我按族规处置!”
不大的屋子里很快挤满了人,蓝宣一人坐着,剩下的人站着,中间簇拥着气愤的四位长老,蓝宣身边,一人正在念着她触犯的族规。
“身为圣女,擅自离开巫族地界,罚在蛊窟禁闭一月,非召不得出;顶撞长老,抄族规十遍……”
“等等!”最中间的那位长老打断,“顶撞长老的惩罚什么时候改成抄族规了?”
那人翻看了一下族规,回道:“回三长老,五年前改的,由国师和前族长修改,经过皇上同意的。”
“该死的孟青云!”三长老大骂,摆摆手,示意她接着念。
“……”
全部念完之后,三长老看着面前事不关己的蓝宣,大声说:“还不领罚?觉得罚轻了对吧?”
身旁的四长老赶紧接过话头:“当年蓝烟可是在蛊窟待了一年的时间才成为的圣女,你都没进去过,如今就能落得个准圣女的名头,还不感谢我们这些长老!还敢无视我们。”
提起蓝烟的名字,蓝宣古井无波的眼神才泛起丝丝涟漪,她将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摔。
“这圣女是我想当的吗?”
“大逆不道!”被杯子碎片吓到的三长老指着蓝宣骂。
蓝宣将她的手拍下,夺过身边人手里的族规,撕成粉碎,“巫族迟早要烂在你们这群人手里,这五年我算是受够了,一本族规全部都是控制圣女的,那你们这群人呢?谁来奖惩?蛊虫蛊虫养不好,巫族还被你们搞得乌烟瘴气,下一步干什么?去跟和承秋抢皇位?”
“你住嘴!”几位长老惊慌地在屋子里扫视,生怕屋内其他巫族人被她煽动。
几人冲上前想按住蓝宣,谁知被她逃脱,她一溜烟跑到外面,指着她们说:“你们就仗着年纪大,就仗着现任族长耳根子软,我告诉你们,几日后祭祀,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看看下一个圣女会姓什么。”
说完,她朝屋子里撒了一把粉末,转身朝族长住处走去。
身后,屋里一阵哀嚎,没过多久,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晚上,族长端着一碗蛋羹,递到赖在这里的蓝宣面前,“何必如此呢?下完毒也是消耗巫族的药去治,她们醒了不还是要来找你麻烦。”
蓝宣捧着蛋羹,看着上面的油花左右移动,问了句不相干的话:“蓝烟当年真的在蛊窟待了一年?”
族长愣住,没想到她会问这件事,伸手摸摸她的头:“是她们说的?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
屋子里烛火晃了蓝宣的眼,她将蛋羹放下,起身送客:“姨母,我想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