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的眼睛蓦然睁大。
“给我看看!”
她急忙上前一步,秀眉紧蹙,眼睛直直地盯着正在念婚书的风颂。
风颂竟然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波澜不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云影迅速抢过那张纸,掠过前面酸倒她大牙的句子,迅速锁定了那两个字。
苑青。
不会有错的,世界上再无第二个苑青了。
当年在蜀山,她和苑青、岚夜同属张真人门下,是名副其实的同门师兄妹。
苑青年纪最小,但天赋最高。且活泼乖巧讨人喜欢,一直受到长老们的疼爱。
岚夜沉默寡言,云影冷淡孤傲,所以在他们面前,小师妹苑青一改在长辈面前十分有分寸的“活泼”,变成了一位风骚浪贱的小师妹,经常变着花样地骚扰二人。
当时觉得她实在太烦,现在想来,在蜀山的日子才是他们几个最快乐安宁的时光。
云影看似少年老成,当年也不过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不懂,也不屑于纠缠在情情爱爱之中。
但她也能感觉到苑青和岚夜之间微妙的氛围。
悲剧,也正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
“这张婚书,由我保管。”
云影不容分说地把那张纸揣进了怀中。
“你认识……”
千籁想开口询问婚书的女主角是谁,被风颂用眼神制止了。
千籁默默闭了嘴,心里却有点不爽。
她想,这人又不是她的正牌师兄,管得挺宽。
风颂看了一眼云影手中的婚书,风度翩翩地一点头。
“魔人已灭,那这件物品,就交由姑娘保管了。”
好家伙,原来是争着在“姑娘”面前表现!
千籁更不爽了。
“嗯。”
云影不咸不淡地回了一个字。
整理了一下衣衫,她抬头与风颂对视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这个名叫风颂的年轻修士,一开始就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客栈帮二人解围,刚才又看透自己不想与他们讨论苑青的事,制止了上官千籁的追问,并直接把婚书交了出去。
当真是心细如发。
如果他只是个玲珑剔透,惯会洞察人心的少年也就罢了,可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两个不相干的人?
倏然间,她福至心灵,再次抬头看向那少年的方向。
又或者,他只是为了帮一个人。
“是我。”
云影在心中默默地想,不禁轻轻打了个寒噤。
越过大好春光,少年的眉眼弯了弯,像极了故人。
殷罗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说:
“初入赛桃源时,我在幻境里看到了苑城主的往事。”
他这短短的一句话,让云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跟我过来。”
她拉起殷罗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并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设个结界,接下来我们说的,不要被第三个人听到。”
“好。”他笑道。
“你说你在幻境中看到了苑青?还有谁?”
“婚书上的另一位主人公,蜀山掌门的亲传弟子,云念卿。”
坏了,云影并不认识此人,只知道他是母亲的关门弟子,苑青的未婚夫婿。
“云念卿……云念卿……”云影喃喃道。
“对了,他们还提到了我师父。”
“是吗?!”云影被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到他狐疑的目光,用干笑掩饰尴尬:“哈哈哈。”
“他们提到你师父的去向啦?”
“就算提到,也没用。”殷罗冷静地回答。
“怎么?”
“时间。”他说。“时间不对。”
“他们提到的师父,是刚离开蜀山不久,成为斩魔人扬名天下的师父。”
“师父收我为徒时,已经不做斩魔人了。”
“哦,原来如此。”云影佩服这小子的缜密思维,忽而反应过来:“你……你恢复记忆了?”
“一点点。”他扶住额头,神色不知是悲是喜。“但我觉得,离我完全恢复记忆不远了。”
云影心虚,转移话题道:“好奇问一下,苑青和云念卿是道侣吗?他们真的要结婚?”
“唔……要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像缺点什么。若说他们之间无情,也不对。”
“主要是,苑城主之前还有一位道侣,好像是她的师兄?”
“他们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仅凭只言片语难以分析清楚。”
没错了,就是岚夜。
云影只知道她没和岚夜走到最后,但云念卿怎么会成为魔人?
其中的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
“翩翩,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说。
“嗯?”
云影第一万次后悔用小名当作自己的名字。
“我想问的是,你认识的云影,是哪个时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