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泓远没坐电梯,快速走楼梯跑到二楼亢广清的办公室。他站在门口,没敲门也没进去,而是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来了很久正在等待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望着电梯口。
等了一会儿,丁宋词从电梯里走出来。
突击队每次外出执行任务,归队后都由领队找亢广清进行简要汇报。丁宋词看到蔡泓远后,明显放慢了脚步,当他走近亢广清办公室时,特意和蔡泓远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丁宋词看着蔡泓远,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蔡泓远只能先发问:“咳咳……你找亢队?”
这句话是明知故问,他们两人都走到亢广清办公室门口了,难道能是来找亢广清秘书的?
丁宋词点点头:“嗯。”
蔡泓远:“汇报?”
丁宋词:“嗯。”
这两个“嗯”字,让蔡泓远想起他开车载丁宋词回家那晚。丁宋词同样都是回答的简洁的“嗯”,但蔡泓远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蔡泓远有些着急,又有些烦躁。他烦的不是丁宋词还像以前一样惜字如金,他烦的是,他们关系的消退。
蔡泓远不理解,他们的关系为什么会消退,也不想理解。他强装傲慢道:“我先来的。”
丁宋词:“嗯。”
丁宋词第三次回答了“嗯”字。蔡泓远心里想大声质问,到底如何才能撬开丁宋词的嘴。这时丁宋词稍微抬手,做了个手势说:
“那你先吧。”
蔡泓远敲敲亢广清办公室的门,眼睛还盯着丁宋词,情绪上已经开朗了一些。他心想,切,你会说超过一个字啊。
办公室内传来亢广清的声音“进”,蔡泓远刚握住门把准备推门,发现丁宋词后退了半步。
他以为丁宋词要走,怕亢广清听见又怕丁宋词真走,急急压低声音道:“喂——我很快说完!”
蔡泓远这句话是下意识说的,脸上还带着紧绷的神色。他不再挑衅、不再戏弄、甚至不再发怒,这句话在丁宋词听来,竟有几分请求的意思。
丁宋词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完全想象不出蔡泓远求人的样子,但他又真切地感受到,蔡泓远不想让自己走。
在蔡泓远的眼神里、皱起的眉头里、紧握门把的手上崩出的青筋里,丁宋词感受到,那一丝丝请求的味道。
丁宋词不知回什么。他原本也没打算走,只是想退一步,找个舒服的靠墙的姿势等着,被蔡泓远一说,只得又“嗯”了一下。
“是哪位啊,亢队说可以进来。”
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亢广清的秘书走出来:“是蔡副队、丁副队啊,进去吧,亢队在里面等着呢。”
秘书走出办公室,以为对面两人是一起进去,还特意把门拉大。丁宋词知道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对蔡泓远说:“你先进吧,我不走。”
蔡泓远自己说的话里,完全没有让丁宋词“留下”,或者“等自己”的意思。但丁宋词意会到了,说出来了,还承诺了“不走”。
蔡泓远一时分不清自己的情绪,他处于“呵,谁让你等了”,和“哦,你自己说不走的”之间,理也没理清,就进了亢广清的办公室。
亢广清在电脑前处理文件,扫了一眼蔡泓远问:“什么事?”
蔡泓远:“昨天出任务杜……队长受伤了,秘书说你一直在开会,所以整个行动也没汇报,我昨天给你发信息也没回。”
亢广清这才把手从鼠标上拿开,推后了椅背,长叹了一口气:“嗯,我知道。昨晚一直在开会,今早去市局做汇报,刚回来。下午还要去开党/员大会,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蔡泓远:“杜佳仪,她怎么样了?”
亢广清:“你先汇报昨天的情况吧,其它的待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