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广清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蔡泓远只好先做工作汇报。等他讲完,亢广清道:“知道了,这次的行动报告你来写,写完直接发我。”
“好。那……”蔡泓远还是不死心,他想知道杜佳仪到底怎么了。
亢广清:“小杜需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暂时不来队里了。”
蔡泓远一惊:“她的伤这么重?昨天在现场……”
“她不是出任务受的伤。”亢广清打断他,眼中有复杂神色。
“那她到底怎么了?”蔡泓远继续追问,他甚至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蔡泓远逼问丁宋词时,默认丁宋词是知道杜佳仪伤势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愿告之。亢广清肯定也了解杜佳仪的情况,甚至昨天任务一结束就给丁宋词打电话。
那他呢,那他蔡泓远呢?
为什么一个在突击队干了这么多年的老队员,突击队一队的副队长,连“总队长”的伤情都不能知道?
蔡泓远越想越气。从借调外省、到师父岳大庆去世、到自己紧急归队、到见到防爆大队空降来的丁宋词,最后再到杜佳仪当上突击队总队长——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吊着蔡泓远,让他奔东奔西,忙忙碌碌,到头来却两手空空。
现在连杜佳仪到底出了什么事,都不能直接地告诉他。蔡泓远感觉自己在特警队,像被包在一个真空的泡泡里,内部调度有条不紊地运行,只有他在泡泡外面,进不去,看不清。
蔡泓远憋着气要再次发问,亢广清突然说:“……她流产了。”
啪——
那个大泡泡破裂了,蔡泓远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问:“她……怀孕了?”
亢广清:“嗯,我也是刚知道。目前只有小丁知道,你先不要跟突击队其他人说。”
“……”蔡泓远蓦地失语,他从没想过这个答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亢广清:“小杜的检查报告还没出,目前不知道身体情况。等我忙完今天的事,明天你跟小丁一起来找我,再重新分配工作。没其它事就出去吧。”
亢广清挥了挥手,一副疲惫又不耐烦的样子,蔡泓远想起门外还等着的丁宋词,立刻转身走了。
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丁宋词正安静地靠墙站着。
丁宋词瞥见蔡泓远,问了句“你说完了?”,正打算往办公室里走,两人擦肩而过时,蔡泓远小声叫了一句:
“你——”
丁宋词顿住,侧目看他:“怎么了?”
办公室里亢广清催促的声音传来:“是小丁吗?进来吧。”
蔡泓远余光往后瞥了一眼,最终对丁宋词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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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是龚达伟带队值班,蔡泓远抽了两个小时,请了假,开车从警队出来,买了一束花。
他本来还想买个果篮,后来上网查了下,流产的孕妇最好少吃水果,最后只买了鲜花,开着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服务台后,他给杜佳仪发了微信,等对方告诉他病房号以后,蔡泓远拿着花上了电梯。
杜佳仪在微信上没有显得惊讶,而是轻描淡写地发了句“其实不用特意来的,谢谢你”。然后发了房间号,之后又发了一句,“我老公也在”。
蔡泓远捧着花出了电梯,越走近杜佳仪的病房,他的心情越沉重。
他从没想过杜佳仪怀孕了。在他跟杜佳仪共事的这几年里,他早就把杜佳仪看成竞争对手般的存在,完全忽视了她的女性身份。
在特警队这种精英云集的地方,性别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因为每个人只凭实力说话。
到了病房门口,蔡泓远敲敲门,屋里传来一声“请进”。他推开门,看见坐在病床上的杜佳仪。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杜佳仪穿着病号服,脸色很白,精神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