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怡对蔡泓远道:“你来了,这是我老公。这是我队里的同事,蔡泓远。”
坐在病床旁的男人赶紧起身,笑着对蔡泓远说:“你好、你好。”
杜佳怡老公的个子比蔡泓远矮一些,长相还算精神,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居家男人的温柔气息。
蔡泓远跟那人打招呼:“你好,这是给杜……队长的。”
蔡泓远每次叫“杜队长”三个字都很别扭,毕竟他一直对这个突击队的总队长不服气。
杜佳仪的老公接过花,杜佳怡道:“谢谢你,坐吧。老公你给他倒点水。”
蔡泓远:“不用。我是请假来的,待会就走,不用麻烦。”
“那也喝点水坐会儿吧,刚好陪佳仪说说话。”杜佳仪老公说。
两个人一阵推让,杜佳仪示意蔡泓远“不用客气”,之后又对老公说:“我想吃医院门口的炒米糖了,你帮我去买一份吧。”
她老公会意,把花放好,给蔡泓远倒了水说:“好的,那你们先聊,我去买。”
等她老公出了病房门,杜佳仪又指指床边的椅子对蔡泓远说:“坐吧,谢谢你来。”
蔡泓远这才坐下。穿病服的杜佳仪、安静的病房、探望的自己,此情此景,蔡泓远从未想过。
他以为自己和杜佳仪的交集仅限于工作、警队、出任务现场。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蔡泓远半响道:“……你老公,对你挺好的。”
杜佳怡:“嗯,他一直对我很好。”
蔡泓远手里握着杜佳仪老公递来的那杯水,右手指头缓慢地敲了几下杯口,终于说:“我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
杜佳仪第一次在蔡泓远脸上看到歉意的表情,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蔡泓远的时候。
那时,蔡泓远刚从警校毕业,以第一名的成绩来到突击一队,分给岳大庆带教。当时岳大庆还不是突击一队的队长,岳大庆经常说,蔡泓远身上有股冲劲,很喜欢这小子的性格。
杜佳仪并不喜欢。她觉得蔡泓远有恃无恐,嚣张跋扈,不管是作为同事还是上下级,杜佳仪都不希望遇到这种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杜佳仪一直在突击二队,确实很少直接跟蔡泓远共事。
以前岳大庆在的时候,蔡泓远还能收收身上的痞气。岳大庆去世后,蔡泓远外调回来,一直明里暗里看杜佳仪不顺眼,能在他嘴里听到一句“对不起”,真的比登天还难。
然而即使说了“对不起”,杜佳怡经历的事情,也是蔡泓远作为一个男人永远无法体会的。
杜佳仪道:“你道什么歉,又不关你的事。这是我自己的事,只是一直没告诉过别人,亢队也不知道。”
“你……”
蔡泓远发现自己跟杜佳怡其实没什么可聊的,但既然来看望人家了,又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于是问:“这孩子……多大了?”
他作为一个男性,还是男同志,说起孩子的话题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两个多月,马上就三个月了。”杜佳仪的声音和眼神里,都有一种淡淡的悲伤。
蔡泓远:“医生说了,要在医院待多久吗?”
杜佳仪:“流产其实还好,只是我想看看这次流产会不会影响以后,所以让医生做了整体检查。全面的报告要明天才出来。”
蔡泓远听到她说“会不会影响以后”,没明白杜佳仪说的是“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工作”,还是“会不会影响以后的生育”。他下意识地问:“那……”
杜佳仪:“你想问我什么时候归队?”
蔡泓远:“不是,我……你……”
蔡泓远一时语塞。他是想问这个问题的,又觉得当下的情景,问这些会显得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