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空无一人，一切都静悄悄的。

蔡泓远整张脸上全是汗，丁宋词默默扫视他，不觉想起之前他们在操场上相遇的那个晚上。

那次杜佳怡明显要升任突击队总队长，丁宋词出来散步、拍月亮，碰上了心情不好、跑步发泄的蔡泓远。

丁宋词清晰地记得，同样的地点，差不多的时间，一样的事由，以及当时蔡泓远赤/裸着上身，胸口挂了一滴汗珠。

丁宋词想到这里，眼神飘过蔡泓远的前胸。不过这次蔡泓远穿着短袖上衣，胸口一片汗湿，但看不到身体上挂着汗滴。

丁宋词盯着蔡泓远的前胸看了一会儿。他猜蔡泓远应该是一个人出来打篮球的，每次都靠运动发泄情绪，这个方法倒是挺好。

丁宋词就这样默默站在篮球架下面，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又想起上次蔡泓远醉酒时，自己也是这般俯视对方。

丁宋词比蔡泓远矮一点，很少有机会俯视对方。蔡泓远大喇喇地、一长条地躺在地上，丁宋词完全没有想叫醒他的意思。

丁宋词甚至还想，如果蔡泓远能一直都“安静如鸡”就好了，好像晚叫他一秒，就能晚点面对尴尬的局面。

想着想着，丁宋词的手机忽然有信息提示音，蔡泓远睁开眼，正对上丁宋词的眼睛。

蔡泓远的目光凌厉又深邃，像刀锋。按说这种目光应该是很威慑人的，但丁宋词总感觉，蔡泓远的眼神是刀锋向内。

比起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现在的蔡泓远，好像不太会把最锋利的那面朝向丁宋词了。

嗯？想到这，有些细小的东西从丁宋词脑海里划过。他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蔡泓远的目光太过灼人，假装低头去看手机上的信息。

蔡泓远：“亢广清让你说什么？”

蔡泓远起身坐在地上，依然保持着低于丁宋词的角度，语气不善地问。

丁宋词假模假式地删掉了一条广告短信，收好手机，再次注视蔡泓远。

丁宋词没想到蔡泓远连站都不站起来，这说明他对丁宋词没什么尊重，或者根本不屑于跟对方平视对话。

这给丁宋词的任务又上了难度。他认真看着蔡泓远的脸，脑袋里仔细思考着字句。

丁宋词不说话，一味盯着他看，蔡泓远忽然意识到什么。

蔡泓远在操场上打了一个小时的篮球，他以为脸上太脏、太汗，丁宋词不好开口。于是他撩起短袖下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蔡泓远的衣服撩起来，下腹的腹肌清晰可见，伴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丁宋词立刻又偏移了目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烧到了把守语言的开关，想也没想就说：

“亢队让我来给你做思想工作。”

丁宋词说完就后悔了。反复斟酌，推敲字句，最后竟说出这么一句最难听的废话。

蔡泓远听完放下衣服，抬头望着丁宋词，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行，来啊，做啊！”

丁宋词感觉脑子里有闪电划过，微小却炸裂。

他不清楚蔡泓远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闪电炸聋了，听错了内容。

丁宋词眼睛睁大，看着蔡泓远。那人好像也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蔡泓远一站起身，丁宋词的视线不自觉升高了。蔡泓远逼近他说：

“你不是要做我的思想工作吗？你，一个既得利益者。你的前领导来我们突击队升职，带着你一起走康庄大道。然后你就在突击队的地盘上，等着排爆大队把我们队兼并？然后，你要给我做思想工作？”

蔡泓远突然拿起地上的篮球，对着篮球架的支柱砸去。

伴随着篮球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蔡泓远大喊：“来，做！我看看你怎么做！”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亮，如果没有当前的语境，看似暧昧又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