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木毫看着近乎疯痴了的常适韵,他摇了摇头:“爹,老王爷从一开始便毫无胜算。您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是、是……”常适韵一下安静下来,他垂下手,垂头丧气地走到角落,喃喃着自言自语,“可我没有办法……既如此,我倒不如放手一搏,就助老王爷登基,又能如何?若是陛下有为,怎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柏尚书劝告过陛下,让他不可姑息养奸,可他优柔寡断,才让贼人有了可乘之机,让忠臣含冤而死,他也束手无策……”
“爹,你别说了!”常木毫连忙出声制止常适韵再说下去。
常适韵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却没想到,阻止这一切的竟是……哈哈哈……”
清玉书院。
“啪!”艾冰林手中书卷掉落在地。
雨粮一惊,连忙走来,却见艾冰林失神地盯着窗外,似乎她并未意识到手中的东西掉了。
“姑娘?”雨粮轻声叫她。
不料,艾冰林“噌”一下站起身来,眸光犀利。
倒吓了雨粮一跳。
“是太后!”艾冰林说着,呼吸逐渐急促。
雨粮轻声问着:“姑娘何意?”
“是太后!”艾冰林看着雨粮的眼睛,声音激动,“贺石不是老王爷的人,而是听命于太后。老王爷说他没有派人杀柏尚书,因为那是太后的意思!……”
向物华走进来,她看一眼雨粮,雨粮便朝她微微颔首,悄悄退出门去。
她看着艾冰林,道:“你已离京来此,不管他贺石的背后是老王爷还是太后,都与我们无关了……”
“怎会无关?”艾冰林上前,红着眸子,看着向物华的眼睛,“那可是杀害我爹的真正凶手!常木毫尚在狱中,太后若有谋反之意,常木毫岂不危险?”
她拉起向物华的手:“娘,我得回京去,我要救常木毫,也要为我爹报仇!”
向物华看着艾冰林坚定的眼神,许久未语。
半晌,她点点头:“本以为,你这次回来,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往日之事,什么恩怨情仇,都已过去……这么多年来,为娘早已不想再争什么是非对错,只想活下来的人好好活着……”
她说着,轻叹一声:“也罢,你有如此决定,为娘也并不意外。若是早几年,为娘的选择会与你一样。”
艾冰林跪地:“娘,等我揭穿太后的阴谋,我就回来陪您,再也不离开您,好吗?”
向物华点点头,扶起艾冰林:“你当知,太后能让事情发展到今日这种地步,她必已对她想要的结果有把握,其中之事,你还得仔细计议。”
二人落座,向物华道:“太后一向善于笼络人心,且行事缜密,不留破绽。她这是让老王爷与太子鹬蚌相争,而她坐收其利。如此一来,哪些是太子的人,她便一目了然,继而会一网打尽,斩草除根。而太子一旦失了势,皇位于太后而言,便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艾冰林诧异地望着向物华:“原来,娘早就知道……”
向物华摇摇头,继续道:“太后能谋到如此地步,若想再进一步,必要控制禁军。如今禁军的诸位将军,我都有所了解。除了何其仁是由边关调任,其余人,都是先帝亲自提拔任命,且与陛下关系密切,不会支持太后。”
“您是说,何其仁表面效忠太子,实则是太后的眼线?”
艾冰林对此惊愕不已。
从那日在木林苑,她趴在书房外听常木毫与人交谈,被暗卫发现丢入书房,她那日见到的那名黑衣人就是何其仁。
若他心向太后,那此时,京中的形势,似乎已经不会再有转机了。
向物华依旧缓缓道着:“原本,我并不怀疑何其仁,可若真要细细查究太后的势力,武将,只有何其仁了。而若要查证此事,只需去到边关,查清当年何其仁被调任回京的时间和缘由即可。此前,我已派人去调查过,但一无所获,故而何其仁的身份,一直无法确认。他救过我,但后来的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又似乎欲盖弥彰。”
“我去。”艾冰林道,“或许我可一试。”
向物华看着艾冰林,沉默不语。
艾冰林眼眶湿润:“女儿还有一事想请教娘,太后与老王爷不是母子吗,她怎么会利用老王爷做诱饵?”
向物华道:“当今太后并未生育,老王爷只是先帝放在她膝下养的皇子。太后的野心从未消减过,在她心里,这世上或许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胜过她登上皇位的执念了。”
“娘可曾想过提醒常木毫?”
向物华颔首:“我也是刚想到此事,过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那日宫宴上的更多细节,没想到……你已经佐证了我的结论。”
“那娘方才劝我……”
“我已派人入京打探情况,但无论如何,此时进京,必是九死一生。你是娘的女儿,娘有私心,不想让你入京涉险。可又因你是我的女儿,或许,你回京去,也能有胜算。”
向物华一手探入袖口,取出一封信件:“这是我给陛下的信,你入京后,必要想方设法把此信带给他。”
“是。女儿明白。”
黄沙茫茫,风卷残阳,染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