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见状也不勉强，点点头，说：“那行，我和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你是个好苗子，我不想看见你被埋没。”
路盛绥只是颔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等他走远，裴希简就着急地从衣服里探出脑袋，“咕咕”叫唤。
「你还没吃饭？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路盛绥把他往怀里按，说：“安静点，这事挺大的。”
裴希简满脑门疑问：[??ヘ???]
直到雪貂被放在跑轮上，才明白路盛绥说的挺大的、比吃饭还重要的事是什么。
路盛绥盯着他，命令道：“慢慢走。”
“……”裴希简含泪照做。
一分钟后，顾柏易送了份盒饭进来。
路盛绥面无表情接过，往外剔辣椒大蒜，还不忘监督裴希简跑轮。
裴希简：“……”
貂的天！这是虐待！
他一不做二不休，扑通一声，壮烈嘎在了跑轮上。
顾柏易吓死了，立刻将他抱起来，埋怨路盛绥：“你太严苛了吧，刚吃完饭就让跑轮，谁受得了？而且雪饼又不胖，胖一点也可爱。”
裴希简边听边库库点头。
「就是就是！」
路盛绥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货，最后他放下筷子，看向顾柏易，说：“你今天干的那些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柏易闻言，愣住了：“……我干啥了？”
路盛绥差点被气笑了。
气氛正胶着，帐篷外突然迸发出一阵欢呼。紧接着，明亮鲜艳的红光从窗口照进来，两人一貂齐齐看过去，只见营地上升起了一捧灌木丛高的火光。
篝火点燃了。
裴希简眼睛倏然一亮。
顾柏易抱着雪貂，用手肘怼了怼路盛绥，趁时开口：“篝火晚会开始了，快快快，咱一起去，占个好位置。”
裴希简也兴奋地蹬腿，跟腔道：「快快快！路盛绥！」
路盛绥左胳膊被疯狂怼，耳边又尽是雪貂的催促，硬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他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站起了身。
极深的雪夜，半树高的火焰不断向上翻腾，简直要烧掉星空。
篝火旁围坐了一圈人，有人拎来十斤砂糖橘，还有剩余的蔬菜和肉，全部都被丢进了火里炙烤。
食物的香气弥漫整个营地，雪貂耸着鼻尖到处窜，这边蹭一口砂糖橘，那边叼一口肉，刚刚还没瘪下去的肚腩再次和气球一样鼓起来。
路盛绥看得眼皮直跳，都站起身了，却看见雪貂咬着一瓣橘子浑身炸毛的兴奋样，硬生生抑制住将小貂抱回来的冲动，无奈又闹心地重新坐下。
顾柏易见他站起又坐下，好笑：“别看了，那么多义工看着呢，出不了事。”
路盛绥收回视线，随手捞出一个砂糖橘，一掰两半，给这人递去一块，说：“总有照看不到的时候，这雪貂成了精。”
顾柏易接过橘子，哼笑一声，说：“我还怀疑我家那只狗崽子被附身了呢，放心吧，小动物多多少少通点人性，你就是太忧虑，小心过犹不及。”
路盛绥瞅他一眼，说：“你不懂。”
他是真的能和这雪貂对话，谁懂？
“好好好，是我不懂，你自己能把握住就好。”顾柏易笑起来，抬手拍拍他的肩，转了个话题，“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听说你……辞职了？”
最后三个字音量倏地低落下去，顾柏易左右看看确保没人在意他们，才开了口。
路盛绥挑了挑眉：“都传到你这儿了？”
顾柏易在他左胳膊上甩了一巴掌：“你也知道传到我这儿了！都不亲自告诉我！啥时候的事啊？”
路盛绥耸耸肩，语气冷淡：“上个月。”
顾柏易瞪大眼睛：“我草？那你还来这儿做义工？”
路盛绥“嗯”一声，说：“我大一那年暑假不是来过？就想重新过来看看。”
从这里开始，那就也在这里结束。
顾柏易一下没能说出话，最后摸摸脑袋，像是回忆起来：“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完全想不起来你来过这儿做义工，尤其是你读大学那会儿那副嚣张样儿，怎么肯来？”
路盛绥眯起眼：“不记得了，现在也只能记起来过这儿。”
顾柏易知道他失忆的那些破事儿，赶忙说：“实在想不起来就算了，待会儿别又头疼。”
路盛绥摆摆手，示意没关系，顾柏易还是换了个话题：“那你之后打算干啥？我都知道了，你妈估计也差不多了，阿姨可不好应付啊，不赶紧找个工作真要被你妈拐去你家那个公司了。”
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亮眼的火光给人烘了一圈毛边。路盛绥面对火焰，表情被印在暖红色的光影里，不同往日的深邃，只有声音还是冷，却淡然：“回去不可能，重操旧业吧。”
顾柏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计算机啊？”
路盛绥点点头。
“你妈能同意？”
路盛绥勾起一边唇角，满不在乎道：“不同意能怎么？进那公司不如死了，一个精神折磨一个物质折磨，大不了重新回去写代码。”
顾柏易心觉有道理，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有骨气。不过你竟然还记得？这么久没碰了。大一下就转了专业，你现在可以开始后悔了。”
路盛绥嗤笑一声：“后悔个屁，简单。”
顾柏易也笑起来，说：“还得是你，想当初你一莽头就转去了兽医学，咱们专业那个老教授整整一年都在叹息失去了一个人才，正好这个教授现在有个项目，我给你引荐一下。”
路盛绥笑笑：“谢了。”
话到这里，小刘带着十来个义工兴致勃勃地走过来，扔下一堆零食，拉着他们一起玩狼人杀。
顾柏易来者不拒，路盛绥也没扫兴，他抽了张平民牌，在闭眼前还不忘抬眼确定雪貂的位置。
然后他一整轮游戏都在看雪貂和小八在雪地上打滚玩闹。
有时候雪貂心有感应，玩着闹着会忽然偏过头来，与他对上视线。
每当这时，路盛绥就扭头闭眼，过一会儿，又微微睁开，目光追寻，重新锁定在雪貂身上。
一直到发言环节，路盛绥才收回视线。作为一个从头到尾的闭眼玩家，他只能分析其他人的发言。
偏偏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酒，估计是这里村民自家酿的酒，后劲老大，一堆人里能把舌头捋直的就没几个。
听了一圈颠三倒四的发言，路盛绥最后都要弃票了，小腿摸上来一坨暖呼呼的东西，扒着他不松手。
「刘医生和顾柏易都是狼人，他们打倒钩呢。」
平日清脆的少年音也变得黏腻，听得路盛绥心下一恸。
他低下头，对上了一双被水洗得清亮的黑眼珠，瞳仁却是涣散的。
裴希简的神情无比真挚：“咕……”
「真的……路盛绥……」
路盛绥双眼一沉，扔下牌将雪貂抱起来，一股浓重的酒气登时扑面而来。
他语气很冷：“谁让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