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随时准备冲向任何一个可能产生“污染”的角落。
他看到一只金毛走过。
尾巴像一把大扫帚。
优雅地划过空气。
他的眉头立刻蹙起。
视线紧紧追随着那条尾巴。
预判着它可能造成的“风力影响范围”。
他看到一只加菲猫打了个喷嚏。
小小的水珠喷溅在空气里。
他的手指立刻捏紧了粘毛器。
仿佛那是什么生化武器的前兆。
但。
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
没有书籍被撞倒。
没有激烈的犬吠猫嚎引发混乱。
没有随处可见的毛发团和不明水渍。
只有一种和谐的、温暖的、人与动物、与书籍共处的宁静画面。
他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抱着一本厚厚的诗集。
坐在窗边的软垫上。
她脚边趴着一只同样年迈的金毛犬。
下巴搁在爪子上。
眼神温顺地陪伴着主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像一幅定格的、充满禅意的油画。
他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
并肩坐在宠物区的矮书架上。
低声讨论着一本小说。
他们脚边。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和一只小泰迪。
居然奇迹般地和平共处。
各自舔着爪子。
互不打扰。
他还看到温软。
她正弯腰。
耐心地帮一个小女孩调整她怀里抱着的兔子背包的角度。
让里面的垂耳兔能更舒服地看到外面。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
温柔得不可思议。
沈砚辞紧绷的肩线。
在不知不觉中。
缓缓松弛下来。
他手中那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软布。
也渐渐恢复了平整。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当一只兴奋的小型犬不小心将几根浮毛抖落到光洁的地板上时。
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立刻冲上去清理。
而是看着那只小狗欢快地跑回主人身边。
被主人温柔地摸了摸头。
他的嘴角。
似乎。
有那么一瞬间。
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林夏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身边。
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怎么样,沈老板?”
“看着自己的‘江山’被这么多‘毛茸茸入侵者’占领。”
“心情是不是特别……复杂?”
沈砚辞收回目光。
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林夏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
掏出了那个小巧的便携粘毛器。
蹲下身。
将地上那几根刚刚飘落的小狗浮毛。
仔细地粘了起来。
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带着他特有的严谨。
但。
没有了之前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感。
做完这一切。
他站起身。
将粘毛器折叠好。
放回口袋。
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书店。
扫过那些安静阅读的人。
那些安静陪伴的宠物。
扫过温软忙碌而温柔的身影。
然后。
他看向林夏。
用一种极其平淡。
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语气说:
“秩序。”
“尚可。”
林夏先是一愣。
随即。
像是明白了什么。
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
最终化为一个了然而欣慰的灿烂笑容。
她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拍了拍沈砚辞的肩膀。
(在他躲开之前迅速收回手)
转身继续去履行她“秩序维护员”的职责了。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
将整个书店照得明亮而温暖。
空气里。
旧书的油墨香。
咖啡的醇香。
(江叙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台小型咖啡机,提供免费饮品)
以及各种宠物身上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
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独属于“砚辞书斋”的。
崭新而迷人的味道。
人、书、动物。
在这个被爱与善意重新定义的空间里。
达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
和谐与平衡。
年糕在猫爬架顶端换了个姿势。
将脑袋埋进前爪。
似乎终于对眼前的“太平盛世”感到满意。
准备正式进入它的午睡时间。
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尾巴尖。
泄露了它内心的那一丝。
与有荣焉的得意。
今天。
砚辞书斋的故事。
翻开了全新的一章。
而这一切。
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