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沈青瓷做了个决定。
阿丑既然要长期留下——这在她心里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就不能总吃简单的煮食。煮粥煮菜还行,但日子久了,总得换个花样。
得教他做饭。
真正的做饭。
“今天,”早饭桌上,青瓷宣布,“教你烙饼。”
阿丑抬起头。
眼睛亮了一下。青瓷看在眼里,心里那点得意冒出来。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烙饼,第一步是和面。水粉比例要准,水多了太黏,粉多了太干。”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阿丑跟在后面。青瓷从面缸里舀出面粉,倒在盆里。又舀了碗水,慢慢往里加。一边加一边搅,面粉渐渐成絮状。
“看到没?”她示范,“这样就行。”
她把盆推给阿丑:“你来。”
阿丑看着盆里的面絮。想了想,舀了碗水,开始往里倒。动作很慢,很小心。可水还是倒多了。
面糊了。
黏糊糊的,沾了满手。他盯着自己黏糊糊的手,眼神茫然。青瓷扶额:“水多了!加面!”
阿丑又舀面粉。
加进去。这次小心多了,一点一点加。面絮重新出现,但太干了,揉不成团。青瓷叹气:“再加点水。”
水加进去。
又黏了。
两人折腾了半天,面粉撒了一案板。阿丑手上、袖子上都沾了白花花的面粉。那张绝世容颜上,也蹭了几道白印子。
像只花猫。
青瓷看着他那样子,差点笑出来。她忍住笑,走过去:“算了,我教你揉。”
她握住阿丑的手。
掌心贴上他手背——还是那么凉。她顿了顿,压下心头异样。带着他的手,在面团上揉搓。
“这样,”她一边揉一边说,“用力,但别太猛。”
阿丑的手僵了一下。
很细微的反应。青瓷感觉到了,赶紧松开。退后一步,装作若无其事:“自己试试。”
阿丑低下头。
看着盆里的面团。他伸出手,学着青瓷的样子揉。动作僵硬,但渐渐找到感觉。面团在他手下慢慢成型,从松散变得紧实。
“行了。”青瓷点头。
她拿来擀面杖。擦干净,递给阿丑:“擀饼。要薄,要匀。”
阿丑接过擀面杖。
看着面团,又看看擀面杖。他学着青瓷平时擀面的样子,把面团放案板上,擀面杖压上去。
一推。
面团扁了。但形状怪异,一边厚一边薄,边缘歪歪扭扭。他盯着那张“饼”,眼神困惑。
青瓷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握住他拿擀面杖的手。这次没直接碰,而是隔着衣袖。她带着他的手,擀面杖滚动,面团被压成薄片。
“这样,”她说,“力道要匀。”
阿丑感受着她的手透过衣袖传来的温度。很暖,和他是两个极端。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面团越来越薄。
越来越圆。
虽然还是不太规整,但至少像张饼了。青瓷松开手:“行了,自己擀剩下的。”
她转身去准备灶火。
“看着,”她蹲在灶膛前,“火候是关键。火大了饼焦,火小了夹生。”
她示范着添柴。
柴禾架成三角形,中间留空。火苗从空隙里钻出来,稳稳地燃烧。她调□□门,火势忽大忽小。
“看懂没?”她问。
阿丑点头。
“嗯。”他说。
青瓷站起身:“你来试试,我去后院收菜干。”
她走出厨房。
后院晾衣绳上挂着几串菜干,是前几天晒的。她走过去,一根根收下来。阳光很好,菜干晒得干爽,闻着有股清香。
她正收着。
厨房里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炸开了。紧接着是呛咳声,剧烈的,撕心裂肺的。青瓷心里一紧,扔下菜干就往厨房跑。
冲进去。
浓烟滚滚。
灶膛里火苗蹿得老高,差点燎着墙上垂挂的干辣椒串。柴禾塞得太多太实,火憋在里面,猛地爆发出来。
阿丑站在灶台边。
脸上蹭了几道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他捂着嘴咳嗽,看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火,眼神无措。
“关风门!”青瓷冲过去,“快!”
阿丑反应过来,伸手去关风门。动作慌乱,风门卡住了。青瓷推开他,自己来。用力一扳,风门合上。
火势小了些。
但还在烧。青瓷抄起火钳,迅速撤出多余柴火。一根,两根,三根……灶膛里空了些,火苗降下来。
她又舀了瓢水。
作势要浇。火苗见水汽,猛地一缩。她没真浇,只是用水汽压了压火势。火终于正常了,稳稳地燃烧。
她喘了口气。
抹了把脸——脸上被烟熏出了眼泪。她瞪着阿丑:“你是想把我家厨房点了吗?!”
阿丑看着她。
眼神清澈,带着歉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花猫。青瓷看着他那样,火气消了些,但嘴上还是凶:“教了多少遍,要留空!留空!”
她走到灶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