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剔透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子里。阿丑接过竹签,看着手里的糖兔子。又抬头看青瓷。
青瓷在灯光下。
眼睛格外明亮。嘴角弯着,带着点狡黠的笑。周围的一切喧嚣——吆喝声,笑闹声,锣鼓声——好像瞬间退远了。
只剩下手里这一点甜。
和眼前这个人。
“谢谢。”阿丑低声说。
声音很轻,但青瓷听见了。她摆摆手:“快尝尝,不然化了。”
阿丑低下头。
轻轻咬下一只兔耳朵。糖壳脆脆的,一咬就碎。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很陌生,很浓烈。但……不讨厌。
他慢慢吃着。
糖很甜,甜得有点齁。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青瓷看着他吃,笑了:“好吃吧?”
阿丑点头。
“嗯。”他说。
青瓷更高兴了。转身继续逛,一边逛一边介绍:“这个摊子卖的都是次货,别看便宜,用两天就坏。”“那家肉饼还行,就是油大。”“前面有卖扇子的,夏天快到了,得进点……”
阿丑跟着她。
听着她说话。糖兔子在手里慢慢变小。甜味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那种奇异的、饱胀的温暖感,越来越清晰。
内心OS:这就是……夜市?很多人,很吵,但也很……生动。糖,很甜。她……
正想着。
旁边有人挤过来。是个粗壮的汉子,喝多了酒,脚步踉跄。直直朝着青瓷撞过去。
阿丑下意识侧身。
挡在青瓷前面。那汉子撞在他肩膀上,哎哟一声,晃了晃。阿丑手虚扶了一下青瓷的胳膊——很快,一触即分。
“看着点路!”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青瓷愣了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刚才那一扶,很轻,但能感觉到。她抬头看阿丑,阿丑已经转回身,继续吃糖兔子。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瓷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男子发簪的摊子,她脚步顿了顿。
摊子上摆着各式发簪。
木头的,竹子的,铜的。她目光在一根桃木簪上停了停——很朴素,没什么花纹,但打磨得很光滑。
看了几秒。
她移开视线。没买,继续往前走。阿丑跟在她身后,看了眼那摊子,又看了眼她的背影。
糖兔子吃完了。
只剩根光秃秃的竹签。阿丑拿着竹签,没扔。青瓷回头看见,笑了:“吃得真干净。”
阿丑没说话。
只是拿着竹签。青瓷摇摇头,转身继续逛。夜市渐渐散了,人少了,灯笼一盏盏灭了。
两人往回走。
街道空了,安静了。月光洒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青瓷走在前面,阿丑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但气氛很安宁。
像经过一场热闹,终于可以安静下来的那种安宁。
走到杂货铺门口。
青瓷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了眼阿丑,他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签。她笑了:“还不扔?”
阿丑低头看了看竹签。
摇摇头。青瓷也不在意,推门进去。点上油灯,屋里亮起来。她把买的东西放好,伸了个懒腰。
“累了。”她说。
阿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竹签,看了很久。然后走到自己房间,把竹签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进来。
竹签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他看着那根竹签,想起刚才的糖兔子,想起夜市的热闹,想起青瓷明亮的眼睛。
心里那种温暖。
还在。甚至更清晰了。
他躺下。
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再是空白的,而是有灯火,有喧嚣,有糖的甜味,有青瓷说“赏你的”时狡黠的笑。
他嘴角弯了弯。
睡着了。窗台上的竹签,在月光里,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