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生平仅见。”
青瓷心里一紧。
捏着符纸的手。
攥得更紧了。
“然贵不可言处。”
道长继续说。
声音更低。
“亦奇诡莫测。”
“非俗世所能容载。”
“福祸相依。”
“切记。”
“好生待之。”
“以真心换真心。”
“或可……”
他停了停。
像在斟酌用词。
“避祸趋福。”
说完。
他不再多语。
闭上眼睛。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青瓷心神剧震。
脑子里嗡嗡响。
道长的话。
像锤子。
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命格之贵”。
“奇诡莫测”。
“非俗世所能容载”。
“以真心换真心”。
每个字。
都印证了她的猜测。
也让她的心。
更乱了。
她捏紧了符纸。
躬身。
“多谢道长。”
声音有点哑。
她转身。
拉了一下阿丑的袖子。
“走了。”
阿丑站起来。
跟着她往外走。
临出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道士还闭着眼睛。
但眉头皱着。
像在为什么事困扰。
出了静室。
走到前院。
阳光洒下来。
暖洋洋的。
但青瓷觉得冷。
从心里往外冒的冷。
她快步往外走。
阿丑跟在后面。
出了观门。
下了石阶。
走到山路上。
青瓷才慢下来。
喘了口气。
手心里的符纸。
已经被她捏得有点皱了。
下山路上。
两人都没说话。
青瓷走在前面。
心事重重。
道长的话在她脑子里回荡。
“贵不可言”。
“奇诡莫测”。
“非俗世所能容载”。
“以真心换真心”。
每个字都像石头。
压在她心上。
阿丑的来历。
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不是普通的“灵气充盈者”。
可能……更不得了。
未来会怎样?
她留得住他吗?
会给他带来灾祸吗?
她不知道。
越想越乱。
走了一段。
阿丑忽然开口。
“那道长。”
他说。
“似乎认识我?”
青瓷背影一僵。
停住了。
她转过身。
看着阿丑。
他眼神清澈。
带着点疑惑。
是真的不明白。
她心里那点慌乱。
被强行压下去。
脸上挤出笑。
“怎么会?”
她说。
声音有点干。
“道长只是……”
她顿了顿。
“看你面相好。”
“别瞎想。”
说完。
她从怀里掏出一道平安符。
塞进阿丑手里。
“贴身收好。”
“别弄丢了。”
阿丑接过符。
低头看。
黄色的符纸。
折成三角。
上面的朱砂符文。
隐隐流转着微弱却纯正的灵力。
他能感受到一丝平和的气息。
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但心底却觉得。
这符箓的力量。
比起那晚自己无意中驱散黑雾的力量。
似乎……
微不足道。
像萤火与皓月。
但他没说。
只是把符收进怀里。
贴身放好。
“嗯。”
他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下山。
青瓷走在前面。
脚步有些乱。
心里更乱。
道长的警告。
阿丑的疑惑。
未来的不确定。
都搅在一起。
像一团乱麻。
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
不管怎样。
现在阿丑还在她身边。
还是她的“表弟”。
还是铺子里的伙计。
这就够了。
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
她握紧了手里的另一道符。
硌得手心有点疼。
但至少。
是个安慰。
回到镇上时。
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
镀了一层金边。
铺子还锁着。
窗纸后面黑漆漆的。
青瓷掏出钥匙。
开了门。
点上油灯。
屋里亮起来。
熟悉的气息。
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做饭。”
她说。
转身去了灶间。
阿丑跟进去。
帮忙烧火。
火光映着他的脸。
明明暗暗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瓷。
她正在洗米。
动作有些急。
水溅出来一些。
他没说话。
低头继续添柴。
晚饭时。
两人还是没怎么说话。
青瓷吃得少。
心思明显不在吃饭上。
阿丑吃了两碗。
很安静。
吃完。
青瓷收拾碗筷。
阿丑去后院打水。
井水凉凉的。
泼在脸上。
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出来了。
一颗一颗。
亮晶晶的。
和梦里那片星空。
不太一样。
梦里的星空更璀璨。
但更冷。
这里的星空。
没那么亮。
但……更真实。
晚上睡觉前。
青瓷把另一道平安符。
贴在自己房间的门上。
正对着床。
她躺在床上。
看着那道符。
黄色的纸。
在黑暗里看不清。
但她知道它在。
心里稍微踏实点。
隔壁房间。
阿丑也躺下了。
他摸出怀里的符。
握在手心里。
符纸温温的。
像有生命。
他闭上眼睛。
这次。
没再做那些冰冷的梦。
一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