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观回来。
青瓷的心态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
被动地担忧。
等事情发生再手忙脚乱应付。
她开始主动准备。
像一只察觉到风雨将至的鸟。
开始衔枝筑巢。
加固窝棚。
她把父亲留下的所有东西。
都翻了出来。
不是以前那种随便翻翻。
而是仔细地。
一件一件地。
摆在桌上。
笔记。
好几本。
纸张泛黄。
边角卷起。
除了经营杂货铺的心得。
果然还零星记载着别的东西。
青瓷挑灯夜读。
油灯的光跳动着。
映在她专注的脸上。
她看得很慢。
很仔细。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生怕漏掉什么。
笔记里写着。
如何辨识最低等的精怪气息。
“凡精怪近身。”
“气浊而腥。”
“夜半若有黑雾缭绕。”
“地面生霜。”
“即是有邪物。”
青瓷想起那晚的黑雾。
地面确实结了霜。
她点点头。
继续看。
几种简易驱邪符箓的画法。
图样。
步骤。
注意事项。
她之前试过。
失败了。
现在再看。
发现有些细节没注意到。
比如画符时要心静。
要一口气画完。
不能中断。
她记在心里。
哪些草药对阴邪之气有克制作用。
艾叶。
雄黄。
朱砂。
还有几种她不认识的。
画了图。
旁边标了名字。
她打算明天去药铺问问。
最让青瓷惊讶的是。
笔记里居然有一两段。
关于“修真界”势力分布的描述。
虽然很模糊。
像是道听途说。
“东有青云宗。”
“西有万剑山。”
“南有百花谷。”
“北有玄冰宫。”
“皆仙家福地。”
“凡人难近。”
青瓷盯着这几行字。
看了很久。
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
虽然内容粗浅残缺。
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但至少。
让她有了方向。
不再像以前那样。
两眼一抹黑。
什么都不知道。
她重新尝试画符。
这次更认真。
铺开黄纸。
研好朱砂。
拿起笔。
深吸一口气。
默念笔记上写的口诀。
“心神合一。”
“笔走龙蛇。”
她一笔一画地画。
动作很慢。
但很稳。
画出来的符。
虽然依旧没有灵力注入。
但至少形似了。
比之前那些鬼画符强多了。
画完一张。
她拿起来看。
线条流畅了许多。
像模像样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
“有进步。”
她说。
把符纸晾在一边。
等朱砂干。
第二天。
她去药铺。
照着笔记上的图。
配了几种驱邪安神的药材。
艾叶。
雄黄。
朱砂。
还有两种她不认识的。
问了药铺掌柜。
“这是桃枝。”
掌柜指着其中一种。
“驱邪用的。”
“这是菖蒲。”
指着另一种。
“安神的。”
青瓷都买了。
包了一大包。
提回去。
回到铺子。
她找出碎布头。
开始缝香囊。
针线活她还算熟练。
很快缝好了几个。
小布袋。
鼓鼓囊囊的。
塞满了药材。
她挨个挂在门窗各处。
门上。
窗边。
柜台上。
每个角落都挂一个。
她还翻出父亲留下的一把短匕。
藏在箱子最底层。
用油布包着。
打开。
匕首不长。
三寸左右。
刀鞘是木头的。
颜色深黑。
刻着简单的花纹。
她拔出来。
刀刃闪着寒光。
摸着很光滑。
像经常被人擦拭。
笔记上说。
这是“百年桃木心”所制。
专克邪祟。
虽然她看不出什么名堂。
但既然爹留下了。
肯定有用。
她日日擦拭。
然后放在枕下。
睡觉时手一摸就能碰到。
踏实。
除了这些。
青瓷开始有意识地打听更多消息。
不是像以前那样。
被动地听街坊闲聊。
而是主动地。
借着卖货。
借着闲聊。
从走南闯北的货郎。
从见多识广的老者口中。
套问各种信息。
“李货郎。”
她给货郎倒茶。
“最近走的地方多吗?”
“多啊。”货郎喝口茶,“跑了三个州县了。”
“有没有听说什么新鲜事?”
货郎想了想。
“新鲜事倒没有。”
“不过……”
他压低声音。
“听说附近几个州县。”
“都不太平。”
青瓷心里一紧。
“怎么不太平?”
“就是……”货郎左右看看,“家畜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