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狗不叫。”
“鸡不打鸣。”
“还有人说看见黑影。”
“一闪就不见了。”
“官府都派人查了。”
“但没查出什么。”
青瓷捏紧了手里的抹布。
面上还笑着。
“是吗。”
“可能是什么野兽吧。”
“谁知道呢。”货郎摇头,“反正不太平。”
青瓷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默默整理。
像拼图。
一点一点。
拼出更大的图景。
不止他们镇。
附近几个州县都有异常。
这说明什么?
她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小事。
阿丑察觉到青瓷的变化。
她看书的时间变长了。
晚上点着油灯。
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有时会对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发呆。
或者对着一堆药材出神。
出门采购时。
也不再只去熟悉的铺子。
会去一些以前不常去的地方。
比如棺材铺隔壁的香烛店。
老街深处的古玩摊。
她在那里停留很久。
问东问西。
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在她熬夜看书时。
会默默走过来。
给她披件外衣。
“夜里凉。”
他说。
或者端上一杯温水。
“喝点水。”
青瓷抬头看他。
接过杯子。
“谢谢。”
她说。
低头继续看。
有时。
青瓷会指着书上的内容。
考他。
“阿丑。”
她叫他。
“你看这个符号。”
她指着笔记上的一个图案。
弯弯曲曲的。
像某种文字。
“像不像那晚……”
她说到一半。
忽然停住。
及时转移话题。
“像不像我们铺子的账本记号?”
阿丑看着她。
配合地点头。
“像。”
他说。
眼神平静。
但心里知道。
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两人心照不宣。
一个在努力武装自己。
想要保护这个“家”。
想要保护他。
另一个。
则在困惑与摸索中。
逐渐习惯。
并依赖着这份毫无保留的庇护与关怀。
尽管这关怀。
总是以凶悍为表象。
青瓷从笔记里看到一种“敛息术”。
是低阶修士。
用来隐藏自身微弱灵气的。
方法很简单。
就是静坐。
调整呼吸。
想象自己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尝试修炼。
盘腿坐在床上。
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
很慢。
很轻。
但坐了半天。
毫无感应。
身体还是身体。
环境还是环境。
完全融不进去。
她不死心。
想着也许阿丑哪天。
能无意中“收敛”一下。
他那个招东西的体质。
虽然不知道怎么做。
但总得试试。
阿丑在青瓷看书时。
偶尔会瞥见书页上的图案或文字。
一些极其模糊的熟悉感。
会一闪而过。
像风吹过水面。
留下涟漪。
但很快消失。
他捕捉不到。
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总觉得。
好像在哪儿见过。
很久以前。
这天晚上。
青瓷又在看书。
油灯快烧干了。
她添了油。
继续看。
阿丑坐在对面。
手里拿着一块布。
擦拭柜台。
动作很轻。
怕打扰她。
青瓷看到一段关于“灵草”的描述。
“月华草。”
“生于深山幽谷。”
“吸月华而生。”
“叶如翡翠。”
“可入药。”
“可炼丹。”
她看得入神。
没注意时间。
直到外面打更的声音传来。
“咚——咚——”
二更天了。
她抬起头。
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阿丑已经擦完柜台了。
正安静地看着她。
“累了?”
他问。
“嗯。”青瓷点头,“脖子酸。”
“睡吧。”
“好。”
青瓷合上书。
吹灭油灯。
屋里暗下来。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洒在地上。
两人各自回房。
青瓷躺在床上。
手摸到枕下的桃木短匕。
冰凉。
但让人安心。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笔记上的内容。
“修真界”。
“灵草”。
“符箓”。
这些以前只在传说里听到的词。
现在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她还是个凡人。
但至少。
不再一无所知。
隔壁房间。
阿丑也躺下了。
他没立刻睡。
手放在胸口。
贴身的平安符。
温温的。
像在呼吸。
他想起青瓷专注看书的样子。
眉头微皱。
嘴唇抿着。
很认真。
像在做什么大事。
他嘴角弯了弯。
很淡的弧度。
然后闭上眼睛。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