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认真记下。
她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
细密地筹划着每一步。
阿丑看着她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样子。
心中那份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渐渐被期待取代。
去哪里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她一起。
去经营一个新的“家”。
青瓷进的新货里。有几本旧的游记和地方志。
她如获至宝。
晚上借着油灯看。
“原来临渊城靠海啊。”她指着书上的字。“书上说。城里有个大港口。停着好多船。”
阿丑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还说那里的鱼特别便宜。”青瓷继续说。“早上从海里捞上来。中午就能在市场上买到。”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以后咱们去了。可以天天吃鱼。”
阿丑点头。
“嗯。”
“你喜欢吃鱼吗?”青瓷问。
阿丑想了想。
“不知道。”
他失忆后。还没吃过鱼。
青瓷笑了。
“那等咱们到了。买一条试试。”
“好。”
阿丑在学习辨认新货品和价格时。展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
青瓷把新进的货品一样样拿给他看。
告诉他名字和价钱。
“这是湖笔。十五文一支。”
“这是松烟墨。二十文一块。”
“这是洒金纸。三十文一刀。”
阿丑只看了一遍。
第二天客人来问。他就能准确地说出价格和位置。
“湖笔在左边第三个架子。十五文。”
“松烟墨在柜台左边抽屉里。二十文。”
“洒金纸在右边第二个架子最上层。三十文一刀。”
分毫不差。
青瓷再次感叹。
“捡到宝了。”
阿丑看她一眼。
“什么宝?”
“你啊。”青瓷脱口而出。
说完才觉得不妥。脸有点热。
阿丑却笑了。
很淡的笑容。
但眼睛里闪着光。
两人之间关于未来规划的讨论越来越多。
虽然主要是青瓷在说。阿丑在听和点头。
但那种共同为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
让彼此的联系更加紧密。
“等咱们到了临渊城。”青瓷说。“先找个地方住下。”
“然后看看能做点什么生意。”
“最好是还能开个铺子。”
“但可能租铺子比较贵。咱们可以先摆个摊。”
“卖什么呢?”
她自言自语。
“卖凉茶?不行。那边靠海。可能不兴喝这个。”
“卖香包?可以试试。但得看看那边人喜欢什么味道。”
阿丑安静地听着。
偶尔插一句。
“都可以。”
或者。
“听你的。”
青瓷也不指望他能给出什么建议。
她只是想说。
想把那些关于未来的想象。都说出来。
好像说出来了。
就真的能实现似的。
晚上睡觉前。
青瓷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在盘算。
五十两。
还差多少。
每天能攒多少。
大概还要多久。
她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窗纸上。
白晃晃的。
她想起王婶的话。
“是不是准备攒嫁妆了?”
脸又热了热。
什么嫁妆。
她攒的是路费。
是安家费。
是未来的本钱。
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算了。不想了。
睡觉。
隔壁房间。
阿丑也还没睡。
他躺在床上。
想着青瓷今天说的话。
“捡到宝了。”
他嘴角弯了弯。
谁是宝?
她才是宝。
会煮茶。会缝香包。会算账。会计划未来。
什么都会。
他伸出手。
在黑暗里摊开手掌。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照在他的掌心。
那些光点还在缓缓流动。
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他握了握拳。
又松开。
他要好好控制这些力量。
不能给她惹麻烦。
还要保护她。
保护他们的“未来”。
窗外的虫鸣声渐渐小了。
夜越来越深。
小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杂货铺的窗户。
还透着淡淡的油灯光。
那是青瓷还在看游记。
她想多了解一点外面的世界。
为了他们的远行。
为了他们的未来。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
照在安静的街道上。
照在紧闭的铺门上。
也照在两个房间的窗纸上。
一个房间里的姑娘。还在灯下看书。
一个房间里的青年。已经沉入梦乡。
梦里。
有海。
有船。
有鱼。
还有她。
笑盈盈地站在港口。
朝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