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攒够路费。青瓷的杂货铺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明显的是凉茶。
以前只有一种口味。清火解暑的。
现在青瓷又琢磨出两种新花样。
陈皮味的。喝起来带点甘甜。
山楂味的。酸酸的很开胃。
她用竹筒装好。洗得干干净净的。筒口塞着木塞。
一筒五文钱。
方便行人携带。买的人多了不少。
尤其是中午太阳毒的时候。路过的赶车夫、挑担郎。都愿意花五文钱买一筒。
解渴。还顶饿。
驱虫香包也有了新变化。
除了基础款。青瓷还尝试做了些别的。
有用碎花布缝的小兔子、小鱼形状的香囊。里面塞着驱虫草药。还加了点晒干的茉莉花瓣。
闻起来香香的。形状又可爱。
镇上有小孩的人家来买。小孩一眼就喜欢上了。
缠着大人要。
还有用料更讲究的“安神助眠”款。
青瓷翻出她娘以前留下的几块素净的好布料。裁成小巧的方形。
里面除了放驱虫草药。还加了晒干的薰衣草、合欢花。
用细密的针脚缝好。四角缀着流苏。
定价比普通香包贵三倍。
她原本只是试试。没想到镇上几家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来逛铺子时。一眼就看中了。
“这个味道好闻。”
“样子也雅致。”
“放枕头边。睡觉踏实。”
一来二去。竟成了抢手货。
青瓷又惊又喜。赶紧多做了几个。
铺子里的货物也在悄悄调整。
那些笨重利薄的粗货。比如大陶缸、粗麻袋、笨重的农具。她不再进了。
省下的钱。托相熟的货郎老李。
从县里带些镇上少见、利润稍高的小玩意。
廉价的珠花。有粉的、蓝的、红的。亮闪闪的。
时新的花样绣线。颜色比镇上卖的多好几种。
做工尚可的折扇。扇面画着山水花鸟。
品质好些的纸张笔墨。读书人用得着。
这些货品不占地方。摆出来也好看。
铺子里的陈设也稍作调整。
以前货物堆得满满当当。看着就挤。
现在青瓷把货架重新擦洗一遍。东西摆得整齐有序。
腾出来的地方放张小桌。上面摆着新进的折扇和纸张笔墨。
看着清爽了不少。
来买东西的客人。尤其是女客。总会在这张小桌前多逗留一会儿。
看看珠花。摸摸绣线。
阿丑成了青瓷最得力的助手。
他算账快且准。
青瓷把账本给他看。他扫一眼就能说出总数。
比青瓷自己拨算盘还快。
搬运整理效率也高。
新进的货品。他一个人就能搬完。码放得整整齐齐。
看店时虽仍沉默寡言。
但那副样貌和沉静气质本身就成了招牌。
尤其是女客。
有年轻姑娘来买绣线。本来只想买一卷。
看见柜台后的阿丑。
脸一红。
又多拿了两卷。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青瓷看在眼里。
又好气又好笑。
有时她会故意让阿丑尝试招呼客人。
“阿丑。这位婶子要买盐。”
阿丑便从柜台后走出来。
走到货架前。拿起盐罐。
“给您。”
声音平静。态度认真。
虽然话少。但拿取货物精准。
动作利落。
倒也让人挑不出错。
客人反而觉得这伙计靠谱。不油嘴滑舌。
王婶等老邻居察觉到了铺子的变化。
这天王婶来买盐。
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哎呀青瓷。”她笑着说。“你这铺子收拾得越来越像样了。”
青瓷正在整理新到的绣线。闻言抬头。
“王婶来啦。”
“是啊。”王婶走到柜台前。眼睛在铺子里扫来扫去。“你这是要把铺子做大啊?”
她压低声音。凑近些。
“是不是准备攒嫁妆了?”
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阿丑身上打转。
阿丑正在货架那边点货。背对着这边。
青瓷面不改色。
“是啊。”她笑着说。“多攒点钱。以后也好傍身。”
她拿起一包新到的桂花糖。塞给王婶。
“王婶您多关照生意啊。”
王婶接过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一定关照。”
她又往阿丑那边看了一眼。才拎着盐和糖走了。
青瓷等她走远。才松了口气。
背地里。她和阿丑盘算着收入。
每天晚上打烊后。
两人坐在堂屋的油灯下。
青瓷把当天的流水账拿出来。
阿丑心算。
“凉茶卖了三十筒。一百五十文。”
“香包卖了七个。普通款五个。安神款两个。一百一十文。”
“绣线卖了五卷。五十文。”
“珠花卖了三个。四十五文。”
“盐、油、酱油这些杂货……大概两百文。”
他算得又快又准。
青瓷拿笔记下来。
然后拿出那个陶罐。把当天的收入放进去。
铜钱叮叮当当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开心。
新的经营策略初见成效。
加上两人刻意节省。
积蓄增长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青瓷减少了自家伙食里的肉量。
以前隔天吃一次肉。
现在改成三天一次。
阿丑默默抗议。
“想吃素。”他说。
青瓷瞪他。
“你又不是和尚。吃什么素?”
“就想吃。”阿丑很坚持。
青瓷拿他没办法。
最后妥协为隔日一次。
但肉的分量悄悄多切了一点。
阿丑看在眼里。没说话。
心里却暖暖的。
青瓷甚至开始暗中打听镇上铺面转让的价格。
她找了个由头。去问街口开布庄的刘老板。
“刘叔。您说咱们这街上。要是想盘个铺子。大概得多少钱?”
刘老板眯着眼睛想了想。
“看大小。看位置。”
“像你这铺子这样的。位置不错。大小也合适。”
“少说得五十两吧。”
青瓷心里有数了。
五十两。
她现在的积蓄。还差得远。
但至少有了个目标。
她还托货郎老李打听去往最近的大城“临渊城”的路途、花费和注意事项。
老李跑的地方多。见识广。
“临渊城啊。”他摸着胡子说。“那可远了。”
“走官道。得走十来天。”
“路上得住店。吃饭。花钱不少。”
“还得小心些。听说最近路上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