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布料。
能感觉到里面那块木片的轮廓。
温温的。
像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也有离别的怅惘。
这个她住了十八年的小镇。
这个爹娘留下的铺子。
很快就要说再见了。
但想到阿丑。
想到他们要去的新地方。
心里又踏实起来。
反正。
他们在一起。
隔壁房间。
阿丑站在窗前。
望着皎洁的月亮。
月光洒进屋里。
在地上投出清晰的窗格影子。
他心中一片宁静。
那些破碎梦境带来的疏离感。
在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子里。
被一点点填满。
他隐约觉得。
自己正在找回某种比记忆更重要的东西。
不是名字。
不是身份。
而是一种……存在的感觉。
在这个院子里。
在这个铺子里。
在她身边。
他感觉到自己“在”。
真实地活着。
呼吸。吃饭。干活。
看日出日落。
听她絮絮叨叨说未来的计划。
这些琐碎的日常。
像细沙一样。
填满了他空茫的内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月光照在手掌上。
那些光点还在缓缓流动。
比之前更温顺了些。
像被驯服的溪流。
他握了握拳。
又松开。
然后转身。
上床睡觉。
窗外。
月亮静静地挂着。
极高远的夜空之上。
一道清冷如月的流光。
正划过天际。
以看似缓慢、实则远超凡俗想象的速度。
朝着这座边陲小镇的方向。
坚定不移地飞来。
流光很淡。
在深蓝的夜空中几乎看不见。
像一颗流星。
但轨迹笔直。
目标明确。
它穿过云层。
越过山峦。
离小镇越来越近。
小镇沉浸在睡梦中。
无人察觉。
青瓷翻了个身。
怀里抱着荷包。
睡得很沉。
阿丑闭着眼睛。
呼吸均匀。
月光透过窗纸。
照在两个房间的地上。
安静。
祥和。
仿佛这样的夜晚。
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流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低。
终于。
在接近小镇数十里外的“野狐林”上空。
它微微一顿。
然后收敛光芒。
无声无息地坠入林中。
落地时。
只惊起几只夜鸟。
扑棱棱飞起。
叫了几声。
又落回巢里。
林中恢复寂静。
流光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镇依然沉睡。
青瓷在梦里。
看见了海。
很大很大的海。
蓝色的。
望不到边。
她站在沙滩上。
阿丑在旁边。
指着远处。
“看。船。”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果然有船。
白色的帆。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窗外的月亮。
渐渐西斜。
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
就要开始了。
而那道坠入野狐林的流光。
在林中显出身形。
是一个身着月白劲装的年轻女子。
面容清冷。
眉心有一点银砂。
气息内敛。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
她手中托着一枚银色罗盘。
罗盘微微颤动。
指针正指向小镇方向。
她低头看着罗盘。
眉头微蹙。
“微弱但确凿……”
她低声自语。
“在这等偏僻之地?”
声音很轻。
却带着冷冽的质感。
她收起罗盘。
身形一闪。
没入林中深处。
开始谨慎探查。
小镇的鸡叫了。
此起彼伏。
青瓷睁开眼睛。
揉了揉眼。
坐起身。
窗外天亮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荷包。
摸了摸。
木片还在。
她笑了笑。
起身穿衣。
新的一天。
要继续为未来努力。
她推开房门。
阿丑已经起来了。
正在院子里打水。
听见声音。
回头看她。
“早。”
“早。”
青瓷走过去。
“今天要去柳叶镇进货。”
“路远。得早点走。”
阿丑点头。
“好。”
两人开始准备。
谁也不知道。
数十里外的林中。
正有人在寻找什么。
而寻找的目标。
或许就是他们。
但此刻。
朝阳升起。
金光洒满小镇。
铺子门打开。
新的一天。
照常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