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返回青山镇。
在林小鱼的坚持下。
青瓷和阿丑先送她回家。
镇东头一间简陋但干净的小院。
院墙是黄泥夯的。
不高。
墙头爬着些牵牛花。
紫色的花朵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只闻到淡淡香气。
林小鱼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点着油灯。
昏黄的光透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走出来。
“小鱼?”
声音苍老。
带着担忧。
“奶奶!”
林小鱼跑过去。
扶住老人。
“我回来了。”
她转身指着青瓷和阿丑。
“这是青瓷姐和阿丑哥。”
“今天多亏他们帮我。”
老奶奶眯着眼睛看了看。
连声道谢。
“多谢你们。”
“多谢你们照顾小鱼。”
她拉着青瓷的手。
粗糙的手掌有些凉。
“进来坐坐。”
“喝口水。”
青瓷婉拒了。
“不用了奶奶。”
“天晚了。”
“我们得回去。”
老奶奶也没强留。
转身回屋。
拿出一小包东西。
塞给青瓷。
“自家做的安神茶。”
“不值钱。”
“别嫌弃。”
青瓷推辞不过。
只好收下。
“谢谢奶奶。”
“您快休息吧。”
告别了林小鱼和她奶奶。
青瓷和阿丑往回走。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只有月光照着青石板路。
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挨在一起。
回到杂货铺。
锁好门。
点上油灯。
青瓷简单洗漱了一下。
换了身干净衣裳。
从厨房出来时。
阿丑已经收拾好堂屋。
正准备回房。
“等等。”
青瓷叫住他。
阿丑停住脚步。
回头看她。
“有事?”
青瓷走过去。
在桌旁坐下。
示意他也坐下。
阿丑顺从地坐在对面。
油灯的光跳动着。
映着两人的脸。
青瓷盯着他的眼睛。
压低声音。
“今天……”
她顿了顿。
“那个东西。”
“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丑偏头想了想。
表情认真。
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它不好。”
他说。
“看着它。”
“不想它在这里。”
“它就散了。”
这个解释近乎孩童般的直觉。
青瓷一时语塞。
她想起玄尘道长说过的话。
“心思纯净者。”
“邪祟难近。”
又想到阿丑那些神异之处。
让伤口愈合。
让羽毛漂浮。
现在。
还能一眼“看散”鬼影。
她只能将信将疑地归结于。
“他可能体质特殊。”
但这个解释。
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看着阿丑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杂质。
没有算计。
只有纯粹的平静。
像深山里的湖。
不起波澜。
她忽然觉得。
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反正。
他是站在她这边的。
这就够了。
“以后遇到这种事。”
她板起脸。
语气凶巴巴的。
“不准再往前冲!”
“躲我后面。”
“知道吗?”
她强调。
“你出了事。”
“我……”
她卡了一下。
“我的投资就全打水漂了!”
耳根有点热。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阿丑看着她。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石子投入湖面。
荡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很快消失。
他顺从地点头。
“嗯。”
“听青瓷的。”
声音很轻。
但很认真。
青瓷这才满意。
“去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
“嗯。”
阿丑站起身。
回房去了。
青瓷坐在桌边。
又坐了一会儿。
才吹灭油灯。
回房睡觉。
翌日。
青瓷刚打开铺门。
就看见林小鱼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条鲜鱼。
还有一篮子野菜。
鱼还活着。
尾巴偶尔摆一下。
“青瓷姐!”
林小鱼笑容灿烂。
“我来道谢!”
她把鱼和野菜递过来。
“自家捞的鱼。”
“山上采的菜。”
“别嫌弃。”
青瓷接过。
“进来吧。”
林小鱼跟着进铺子。
目光悄悄扫过堂屋。
没看到阿丑。
她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笑起来。
“阿丑哥呢?”
“在后院。”
青瓷说。
“在劈柴。”
林小鱼哦了一声。
手脚麻利地帮忙打扫店铺。
擦柜台。
整理货架。
动作熟练。
嘴还不停。
“青瓷姐。”
“你这铺子收拾得真干净。”
“生意一定很好吧?”
青瓷一边理账一边应着。
“还行。”
“够糊口。”
林小鱼擦完柜台。
又去扫地。
扫帚挥得虎虎生风。
“青瓷姐。”
“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
“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青瓷抬头看她。
“以后别走那条近道了。”
“不安全。”
“嗯!”
林小鱼用力点头。
“再也不走了!”
正说着。
阿丑从后院走进来。
手里拿着斧头。
额头上有点汗。
林小鱼看见他。
眼睛一亮。
又很快收敛。
多了明显的敬畏和好奇。
“阿丑哥。”
她小声打招呼。
阿丑点点头。
“嗯。”
把斧头放好。
去打水洗手。
林小鱼看着他的背影。
眼神复杂。
青瓷看在眼里。
没说话。
中午。
青瓷留林小鱼吃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
炒野菜。
蒸鱼。
豆腐汤。
还有一碟咸菜。
林小鱼吃得很香。
“青瓷姐手艺真好。”
她夸道。
青瓷给她夹了块鱼。
“多吃点。”
“你太瘦了。”
林小鱼嘿嘿笑。
“我吃得多。”
“就是不长肉。”
饭桌上。
她又恢复了话痨本色。
说了许多青山镇和柳叶镇的趣闻轶事。
“柳叶镇东头卖豆腐的王婆。”
“她家豆腐可嫩了。”
“但脾气特别爆。”
“上次有个客人嫌贵。”
“被她拿擀面杖追了半条街。”
青瓷听着。
偶尔笑笑。
林小鱼又说。
“对了。”
“前阵子柳叶镇来了个白衣女子。”
“特别好看。”
“但也特别冷。”
“在打听最近有没有‘特别的事或人’。”
青瓷心头一凛。
筷子顿了顿。
她看向阿丑。
阿丑微微摇头。
表示未曾感知到明显针对他们的探查。
青瓷稍微放心。
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白衣女子……
会是谁?
墨尘那样的散修?
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动声色地问。
“后来呢?”
“不知道。”
林小鱼摇头。
“打听几天就走了。”
“再没出现过。”
青瓷点点头。
没再问。
但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饭后。
林小鱼主动帮忙洗碗。
青瓷没拦着。
两人在厨房忙活。
阿丑在堂屋擦桌子。
林小鱼一边洗碗一边说。
“青瓷姐。”
“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
“我家挺难的。”
“奶奶身体不好。”
“常年吃药。”
“药钱很贵。”
“我采药卖的钱。”
“勉强够用。”
“但总提心吊胆。”
“怕哪天奶奶病重。”
“没钱抓药。”
她说得轻。
但声音里带着哽咽。
青瓷沉默。
她懂这种感觉。
当年父母去世后。
她一个人守着铺子。
也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会好的。”
她说。
声音比平时柔和。
林小鱼抹了抹眼睛。
“嗯。”
“谢谢青瓷姐。”
洗完碗。
林小鱼告辞。
青瓷送她到门口。
忽然低声。
语气严肃。
“小鱼。”
“你是个好姑娘。”
“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林小鱼愣了一下。
“青瓷姐你说。”
“阿丑他。”
青瓷顿了顿。
“脑子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