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不懂。”
“人也单纯。”
她看着林小鱼的眼睛。
“我不希望有人因为好奇或者别的什么。”
“打扰到他。”
“给他带来麻烦。”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小鱼愣了一下。
随即郑重点头。
眼神清澈。
“青瓷姐。”
“我懂。”
“救命之恩我没齿难忘。”
“我林小鱼虽然没什么本事。”
“但知道知恩图报。”
“也知道什么该看。”
“什么不该看。”
“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
她顿了顿。
声音更轻。
“阿丑哥……很特别。”
“我会守口如瓶。”
她又补充。
“而且。”
“我觉得待在青瓷姐你们身边。”
“比我自己瞎闯安全多了。”
这话带了点小小的试探和期盼。
青瓷深深看她一眼。
拍了拍她的肩。
“有空常来玩。”
“嗯!”
林小鱼用力点头。
笑得眼睛弯弯。
“我一定常来!”
她挥挥手。
走了。
青瓷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才转身回屋。
阿丑正在整理货架。
见她回来。
抬眼看她。
“说完了?”
“嗯。”
青瓷走过去。
帮他一起整理。
“你觉得她怎么样?”
她问。
阿丑想了想。
“不坏。”
“就是话多。”
青瓷笑了。
“是挺话多的。”
但话多也有话多的好处。
至少。
能听到不少信息。
接下来的日子。
林小鱼果然成了杂货铺的常客。
她时常带来新鲜的野菜、山果。
有时候是一把野葱。
有时候是几个野梨。
青瓷投桃报李。
时常多算她一些药材钱。
或送她一些实用的生活物资。
盐。
油。
针线。
林小鱼也不推辞。
高高兴兴收下。
她还教青瓷辨认一些常见灵草。
“这是车前草。”
“这是金银花。”
“这是板蓝根。”
她讲得很仔细。
什么季节采。
怎么处理。
有什么功效。
青瓷认真记着。
这些知识。
父亲笔记里也有。
但没有林小鱼讲得这么通俗易懂。
林小鱼还讲解最基础的修炼常识。
引气入体。
灵气运行。
虽然她懂的也不多。
但对青瓷而言。
已是宝贵信息。
她甚至翻出家里残缺的入门功法。
给青瓷参考。
“这是我祖上留下的。”
“破破烂烂的。”
“但基础部分还能看。”
青瓷接过。
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纸页泛黄。
边角破损。
上面用毛笔写着些口诀和图示。
字迹有些模糊。
但勉强能辨认。
“谢谢。”
她说。
林小鱼摆摆手。
“不用谢。”
“青瓷姐你对我这么好。”
“我巴不得多帮点忙。”
阿丑多数时候安静地待在院子里。
练习控制力量。
或者刻东西。
他最近迷上了雕刻。
捡来的木片。
石块。
都能刻。
刻出来的纹样很特别。
青瓷看不懂。
但觉得好看。
林小鱼偶尔会壮着胆子请教他。
“阿丑哥。”
“这味药材。”
“晒干的时候。”
“火候要怎么掌握?”
阿丑通常会给出简洁准确的答案。
“文火。”
“不能急。”
或者。
“阴干。”
“别晒。”
答案总是对的。
林小鱼暗暗称奇。
“阿丑哥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过。
阿丑想了想。
“感觉。”
又是感觉。
林小鱼不敢多问。
但心里对他的敬畏更深了。
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礼貌而略带距离的关系。
林小鱼不敢靠太近。
阿丑也不会主动靠近。
但青瓷能感觉到。
林小鱼是真心想和他们做朋友。
而且。
她带来的那些信息。
确实有用。
比如她提到的百里外“栖霞山”。
偶尔有低阶修士交易的小型集市。
还有北面“黑风岭”。
近半年时有樵夫失踪。
传言有山魅作祟。
这些信息。
青瓷都记在了心里。
或许以后用得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夏末的风开始转凉。
青瓷开始尝试按照林小鱼给的功法感应灵气。
晚上打烊后。
她坐在房间里。
按照册子上的口诀。
闭目静坐。
尝试感受周围的“气”。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有黑暗。
和自己的呼吸。
但坚持了几天后。
她隐约感觉到。
身体周围似乎有极微弱的气流。
很淡。
像春风拂过皮肤。
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她心中一喜。
这让她对修真世界有了更实际的认知。
原来。
她也能修炼。
虽然可能很慢。
但至少有了希望。
阿丑在听林小鱼讲解修真常识时。
偶尔会露出些许思索神色。
当林小鱼说到“金丹”、“元神”这些术语时。
他眉头会微微皱起。
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但又想不起来。
青瓷看在眼里。
没问。
她知道。
有些事。
急不来。
该想起来的时候。
自然会想起来。
而此刻。
在青山镇某个不起眼的客栈里。
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
正站在窗前。
望着杂货铺的方向。
她面容清冷。
眉心一点银砂。
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她手中托着那枚银色罗盘。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
但不再指向明确的方向。
像被什么干扰了。
“气息太淡了。”
她低声自语。
“几乎察觉不到。”
她收起罗盘。
目光落在街角。
那里。
林小鱼正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先从她入手吧。”
女子轻声道。
身形一闪。
消失在窗前。
夜色渐深。
小镇沉入梦乡。
杂货铺里。
青瓷刚刚结束打坐。
睁开眼。
呼出一口气。
感觉神清气爽。
她走出房间。
看见阿丑还坐在院子里。
就着月光刻东西。
“还不睡?”
她问。
“快了。”
阿丑说。
手里的刻刀在木片上划过。
留下流畅的纹路。
青瓷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刻什么呢?”
“不知道。”
阿丑说。
“想到什么刻什么。”
青瓷笑了。
“随你。”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
带着凉意。
“青瓷。”
阿丑忽然开口。
“嗯?”
“那个林小鱼。”
“你觉得可以信吗?”
青瓷想了想。
“目前看。”
“可以。”
“但她知道的可能比说出来的多。”
“我们要小心。”
阿丑点点头。
“嗯。”
他放下刻刀。
看着手里的木片。
“她身上。”
“有标记。”
“很淡。”
“但还在。”
青瓷心头一紧。
“什么标记?”
“不知道。”
阿丑摇头。
“但和那天那个东西不一样。”
“更……干净。”
青瓷若有所思。
干净……
那会是谁留下的?
她想起林小鱼提到的白衣女子。
心里有了猜测。
“我们得加快准备了。”
她说。
声音低而坚定。
“这里。”
“不能久待了。”
阿丑看着她。
月光下。
她的侧脸线条清晰。
眼神坚定。
像下了什么决心。
“好。”
他说。
“听你的。”
青瓷转头看他。
忽然笑了。
“你除了‘听你的’。”
“还会说别的吗?”
阿丑想了想。
“会。”
“比如?”
“比如……”
他顿了顿。
“该睡觉了。”
青瓷一愣。
然后笑出声。
“行。”
“睡觉。”
两人各自回房。
月光洒满院子。
安静。
祥和。
但青瓷知道。
这安静不会太久。
有些事。
正在悄悄发生。
而她。
要保护好这个家。
保护好身边的人。
无论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