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顾右盼。
“是山魅。”
林小鱼用极低的气音对青瓷说。
“不止一只。”
青瓷数了数。
大概有五六只。
体型都很小。
最大的也不到三尺。
它们慢慢靠近香饵。
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团东西。
鼻子耸动。
似乎被香味吸引了。
就在几只山魅触碰香饵的瞬间。
青瓷激发了一张闪光符箓!
刺目的光芒伴随着一声爆响陡然炸开!
像白日惊雷。
瞬间照亮整个打谷场!
山魅们发出惊恐的尖细叫声。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四散欲逃。
但似乎被闪光暂时致盲。
在原地乱转。
撞在一起。
青瓷趁机冲出去!
用未出鞘的短剑和准备好的网兜。
试图捕捉离她最近的一只。
林小鱼也拿着木棍帮忙驱赶。
嘴里还喊着。
“走开!”
“快走开!”
混乱中。
一只体型稍大的山魅。
似乎更愤怒。
它没有逃。
反而转过身。
朝林小鱼猛地喷出一股黄色雾气!
雾气带着淡淡的腥味。
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林小鱼躲闪不及!
眼看就要被喷中!
树影下。
阿丑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光芒。
没有声响。
那股黄雾在接近林小鱼面前尺余时。
仿佛撞上了无形屏障。
骤然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
同时。
所有山魅都感到一股让它们灵魂战栗的威严掠过。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质的碾压。
像蝼蚁面对山岳。
像水滴面对大海。
它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再也不顾其他。
尖叫着化作几道灰影。
以远超来时的速度仓皇逃入山林深处。
留下几小袋未来得及带走的谷物。
散落在打谷场边缘。
现场恢复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
青瓷和林小鱼喘着气。
看着逃跑的山魅和留下的粮食。
面面相觑。
“它们……”
林小鱼心有余悸。
摸摸自己的脸。
奇怪黄雾怎么没效果。
“好像特别害怕?”
“跑得好快。”
青瓷望向阿丑的方向。
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走过去。
低声问。
“你没事吧?”
“没事。”
阿丑从阴影中走出。
月光照在他脸上。
平静无波。
“它们跑了。”
他说。
青瓷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三人检查了一下现场。
除了那几袋粮食。
没有留下别的痕迹。
香饵被踩乱了。
粉末撒了一地。
但问题不大。
青瓷收起没用的符箓。
林小鱼把粮食捡起来。
装在布袋里。
“这些怎么办?”
她问。
“送回去吧。”
青瓷说。
“匿名。”
“放在失窃农户门口。”
他们按最近的失窃记录。
找到那户农家。
把粮食轻轻放在门口。
然后悄悄离开。
回到杂货铺时。
天还没亮。
三人简单清洗了一下。
各自回房休息。
青瓷躺在床上。
却睡不着。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山魅惊恐逃窜的样子。
还有阿丑那平静的眼神。
她翻了个身。
手摸到枕头下的荷包。
里面放着阿丑刻的木片。
还有玄尘道长的符。
温温的。
像在发烫。
她握紧荷包。
闭上眼睛。
翌日。
镇上开始流传新的说法。
“闹山魅被高人驱走了。”
“粮食自己回来了。”
“就在门口放着。”
“一袋不少。”
失窃事件就此停止。
再没有农户丢粮。
人心渐渐安定。
里正虽然纳闷。
但也乐见其成。
只当是山神显灵。
组织人摆了简单的供品。
拜了拜山。
这事就算过去了。
杂货铺并未被联想到。
但青瓷“懂些门道”的名声。
在极小范围内隐约传开。
有相熟的婶子来买东西时。
会悄悄问她。
“青瓷啊。”
“你爹以前是不是会这些?”
青瓷一概否认。
“我哪儿懂这些。”
“都是瞎传的。”
婶子将信将疑。
但也没多问。
林小鱼对阿丑的敬畏更深了。
她虽然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让她灵魂战栗的感觉。
还有黄雾莫名消散的诡异。
都指向一个事实。
阿丑。
绝对不是普通人。
甚至可能不是“人”。
但她不敢问。
也不敢多想。
只是更加卖力地帮忙干活。
看向阿丑的眼神。
除了敬畏。
还多了几分依赖。
像迷路的小兽找到了强大的庇护。
青瓷对林小鱼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这姑娘虽然话多。
但关键时刻不怯场。
也有点小本事。
最重要的是。
她看得出。
林小鱼是真心感激他们。
也真心想帮忙。
经此一事。
三人之间有了初步的实战默契。
青瓷开始思考。
是否可以将林小鱼纳入未来的计划中。
多一个人。
多一份力。
而且林小鱼对修真界的了解。
确实比她和阿丑多。
虽然都是皮毛。
但总比一无所知强。
但她还没决定。
毕竟。
多一个人。
就多一份风险。
秘密也多一个人知晓。
她需要再观察观察。
再想想。
窗外。
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昨夜的惊险从未发生。
只有杂货铺里的三个人知道。
有些东西。
已经不一样了。
而在镇子另一头的客栈里。
那位白衣女子。
正站在窗前。
望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眉心微蹙。
“山魅惊退……”
“有外力干预……”
她低声自语。
“这小镇。”
“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