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杂货铺照常开门。
青瓷站在柜台后核对账目。
林小鱼在擦拭货架。
阿丑坐在窗边的矮凳上。
手里握着那块青灰玉石。
指尖无意识地在石面上摩挲。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金边。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好看得不真实。
林小鱼擦着擦着。
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又瞄了一眼。
心里第无数次感叹。
阿丑哥这长相。
真是造孽啊。
镇上的姑娘要是看见。
还不得疯了。
她正想着。
门口光线一暗。
几个人影堵在了门口。
林小鱼抬头一看。
心里咯噔一下。
来的是镇上有名的泼皮王五。
身后跟着四五个手下。
个个流里流气。
王五叼着根草根。
一脚踩在门槛上。
眼神不善地扫视店内。
“沈老板。”
他拖长了调子。
“生意不错啊。”
青瓷放下账本。
抬起头。
眉头微微一皱。
随即恢复正常。
她走出柜台。
迎上前。
“王五哥。”
声音不卑不亢。
“有何贵干?”
“若是买东西。”
“请进。”
“若是别的事。”
“小店还要营业。”
“不便招待。”
她话说得客气。
眼神却冷。
王五嗤笑一声。
“别的事?”
“当然是好事!”
他嬉皮笑脸。
“听说沈老板要出远门?”
“这铺子留着也是留着。”
“不如转给哥哥我?”
他伸出三根手指。
晃了晃。
“价钱嘛。”
“好商量。”
“三十两。”
“怎么样?”
林小鱼倒抽一口冷气。
三十两?
这铺子少说值八十两!
这简直是明抢!
青瓷气笑了。
“王五哥说笑了。”
“铺子不卖。”
“各位请回吧。”
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王五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眼一横。
“兄弟们!”
“沈老板看来是舍不得。”
“咱们帮她‘清清货’。”
“让她轻松轻松!”
几个手下狞笑着上前。
摩拳擦掌。
就要动手砸东西。
“住手!”
林小鱼急了。
冲过来挡在货架前。
手里还抓着抹布。
“你们敢乱来!”
“我、我报官!”
她声音有点抖。
但没后退。
“报官?”
一个手下嘿嘿笑。
“小丫头片子。”
“官老爷会管你这点破事?”
说着伸手就去推林小鱼。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小鱼肩膀时。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阿丑。
忽然抬起了头。
他没有动。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泼皮。
眼神清澈。
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那泼皮的手在空中莫名一僵。
仿佛被无形的寒气笼罩。
一股没由来的心悸。
让他动作顿住。
他看向阿丑。
对上那双眼睛。
心里一慌。
竟下意识缩回了手。
王五也注意到了阿丑。
见他容貌出众。
却沉默寡言。
以为是吓傻了。
嗤笑道。
“小白脸倒是长得好。”
“可惜是个哑巴。”
“小子。”
“识相点滚开!”
阿丑没理会他。
只是看向青瓷。
用眼神询问。
需要我让他们“消失”吗?
青瓷读懂了他的眼神。
微微摇头。
对付这些地痞。
动用阿丑的力量是大材小用。
而且容易暴露。
她心中已有计较。
她上前一步。
将林小鱼拉到自己身后。
面对王五。
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狡黠。
和冷意。
“王五哥。”
“真想买铺子?”
王五见她态度软化。
得意道。
“当然!”
“那好。”
青瓷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三十两太低了。”
“这样。”
“你我各退一步。”
她顿了顿。
“我听说王五哥最近手气不好。”
“欠了‘黑虎帮’刘爷不少钱?”
王五脸色瞬间变了。
黑虎帮是县里有名的帮派。
头目刘爷心狠手辣。
他确实欠了刘爷赌债。
正东躲西藏。
“你……”
他声音有点虚。
“你胡说!”
“刘爷怎么会跟你……”
“信不信由你。”
青瓷从柜台下摸出一张纸。
盖着模糊的红印。
其实是之前一张无关的旧货单。
她稍作处理。
在王五眼前晃了晃。
“要不。”
“你在这儿等着。”
“我让小鱼现在就去县里。”
“请刘爷的人过来。”
“当面问问?”
她说得笃定。
神态自若。
王五冷汗下来了。
他看不清单据具体内容。
但青瓷言之凿凿。
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
他听说过青瓷父母似乎有些门道。
也许真和刘爷有牵扯?
宁可信其有。
“……算你狠!”
王五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
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一群人来势汹汹。
去时灰溜溜。
转眼就走得没影。
林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好半天才回过神。
“青瓷姐!”
她眼睛发亮。
“你真认识黑虎帮刘爷?”
青瓷收起那张“道具”。
嗤笑一声。
“认识个鬼。”
“唬他的。”
她转身把纸塞回柜台。
“这种人欺软怕硬。”
“搬出更狠的名头。”
“比打他一顿有用。”
她其实也是赌。
赌王五做贼心虚。
不敢深究。
林小鱼恍然大悟。
崇拜地看着青瓷。
“青瓷姐你真厉害!”
青瓷摆摆手。
“行了。”
“继续干活。”
她看向阿丑。
发现他还盯着门口。
眼神有点……
意犹未尽?
似乎遗憾没机会动手。
“看什么看?”
青瓷走过去。
戳戳他肩膀。
“以后这种事。”
“我和小鱼应付就行。”
她凶巴巴的。
“你。”
“继续当你的‘小白脸’和‘哑巴’。”
“知道吗?”
语气虽凶。
眼里却有笑意。
阿丑收回目光。
看着她。
乖乖点头。
“嗯。”
声音低低的。
很顺从。
林小鱼在一旁看着。
捂嘴偷笑。
阿丑哥那眼神。
哪里是怕事。
分明是觉得无聊。
青瓷姐这“训夫”的架势。
越来越熟练了。
一场风波。
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杂货铺恢复平静。
青瓷继续算账。
林小鱼继续擦货架。
阿丑继续玩他的玉石。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