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到访后的日子。
表面平静。
暗流汹涌。
杂货铺照常开门。
但生意明显淡了。
青瓷挂出了“东主有事,即将远行”的牌子。
开始有条不紊地结束生意。
存货能卖的就低价处理。
卖不掉的。
就打包带走。
老顾客来了。
她一一告别。
“沈老板要去哪儿啊?”
有人问。
“探亲。”
青瓷笑着说。
“远房亲戚。”
“去住段时间。”
她说得自然。
没人怀疑。
王五那事后。
镇上人都知道她不好惹。
现在她要走。
不少人反而松了口气。
林小鱼负责采买旅途所需。
她的细致和砍价本领。
发挥了巨大作用。
“老板。”
她站在布庄柜台前。
一脸认真。
“这布料颜色太暗了。”
“你看这儿还有线头。”
“便宜点呗?”
老板被她磨得没办法。
最后以七折成交。
她抱着布料回来。
得意洋洋。
“青瓷姐!”
“看!”
“省了三钱银子!”
青瓷摸摸她的头。
“能干。”
林小鱼笑得眼睛弯弯。
阿丑也没闲着。
他负责处理那些不便携带。
但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父亲留下的几件法器。
几本珍贵的笔记。
还有一些零散的矿石。
他坐在院子里。
面前摆着几个木箱。
指尖在箱子上轻轻划过。
留下极淡的银色纹路。
那是他逐渐恢复的微末空间技巧。
制作的简易“缩物”符。
纹路闪过微光。
箱子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重量也轻了许多。
林小鱼看得目瞪口呆。
“阿丑哥……”
她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什么法术?”
阿丑抬起头。
眼神清澈。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本能地知道怎么做。
青瓷走过来。
看了一眼。
“别问。”
她对林小鱼说。
“帮忙打包。”
“是!”
林小鱼立刻闭嘴。
转身去忙了。
青瓷看着阿丑。
眼神复杂。
“你……”
她欲言又止。
“恢复了多少?”
阿丑想了想。
“一点点。”
他比了个很小很小的手势。
“记忆还是碎的。”
“但力量……”
他顿了顿。
“能做些小事。”
青瓷点点头。
“小心点。”
“别让人发现。”
“嗯。”
阿丑乖乖应道。
继续处理下一个箱子。
青瓷转身回屋。
开始绘制路线图。
她根据父亲笔记。
和林小鱼提供的知识。
在纸上勾勾画画。
南禹州。
千里之外。
散修聚集。
势力混杂。
那里相对安全。
也相对危险。
但至少。
不容易被追踪。
她画了几条备选路线。
有的走官道。
有的走山路。
有的绕远。
有的近些。
每一条都标出了可能的危险。
和歇脚点。
画到深夜。
油灯都快熄了。
她才放下笔。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令牌。
放在桌上。
令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云纹繁复。
“巡”字清晰。
她摩挲着令牌。
思考是否要主动联系天巡司。
最终。
她摇了摇头。
把令牌收回怀里。
暂时不用。
除非遇到生死攸关。
无法解决的危机。
毕竟。
对方立场未明。
贸然接触。
可能自投罗网。
她吹熄油灯。
躺到床上。
却听见隔壁房间。
传来极轻微的声响。
像是玉石碰撞的声音。
她起身。
轻轻推开房门。
看向阿丑的房间。
门缝里。
透出极淡的微光。
青绿色的。
很柔和。
她犹豫了一下。
没去打扰。
轻轻关上门。
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
而隔壁房间里。
阿丑坐在窗边。
手里握着那块青灰玉石。
玉石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青绿色的光晕。
照亮了他的侧脸。
也照亮了他眼中。
闪烁的星芒。
更多的记忆碎片。
在脑海中浮现。
虽然依旧零散。
但关于“神明”。
关于“职责”。
关于“孤独”。
这些概念。
逐渐清晰。
他越发明白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不同”。
也越发珍惜。
与青瓷、小鱼之间。
建立的羁绊。
某个夜晚。
他看着在灯下。
认真规划路线的青瓷的侧影。
心中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守护她们。
用他所有的力量。
哪怕。
这力量尚未完全恢复。
哪怕。
前路未知。
但他确定。
这就是他想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杂货铺的货架越来越空。
顾客越来越少。
离开的日子。
越来越近。
出发前三天。
青瓷带着阿丑和林小鱼。
去了镇外公墓。
那里葬着她的父母。
墓碑很简单。
刻着父母的名字。
青瓷跪在墓前。
点燃三炷香。
烟雾袅袅升起。
“爹。”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