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
“女儿要出远门了。”
“可能很久不回来。”
她顿了顿。
“但你们放心。”
“我会好好活下去。”
“也会保护好。”
“我在乎的人。”
她说完。
磕了三个头。
林小鱼也跟着跪下。
磕了头。
“沈叔叔。”
“沈婶婶。”
她认真地说。
“我会照顾好青瓷姐的。”
“你们放心。”
阿丑站在一旁。
没有跪。
但他对着墓碑。
微微躬身。
行了一礼。
眼神郑重。
像是在承诺什么。
祭拜完。
三人默默离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告别。
也像是开始。
出发前夜。
一切准备就绪。
杂货铺里空荡荡的。
货架全清空了。
柜台擦得干干净净。
后院也收拾整齐。
三个包袱放在桌上。
不大。
但装满了必需品。
青瓷将父亲最重要的几本笔记。
和那柄短剑。
贴身收藏。
玄尘道长给的符。
和阿丑刻的各种小物件。
也都带在身上。
林小鱼的奶奶。
被暂时托付给一位信得过的老邻居照看。
青瓷留下了一笔钱。
足够生活半年。
三人坐在收拾一空的后院。
最后一次核对行李。
星光洒落。
晚风轻柔。
“紧张吗?”
青瓷问。
声音很轻。
“有点。”
林小鱼说。
“但更多是兴奋!”
她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要出去看看了!”
青瓷笑了笑。
看向阿丑。
阿丑正望着深邃的夜空。
那里星辰璀璨。
他的眼神有些遥远。
像是在感应什么。
青瓷心头一动。
“阿丑?”
她轻声唤道。
阿丑收回目光。
看向她。
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
比以往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我在。”
他说。
“走吧。”
他的笑容让青瓷心头一跳。
随即掩饰性地摆摆手。
“睡觉!”
她站起身。
“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各自回房。”
“养足精神。”
“是!”
林小鱼应道。
蹦蹦跳跳回房了。
阿丑也起身。
走到青瓷身边。
停了一下。
“别担心。”
他轻声道。
“有我在。”
青瓷瞪他一眼。
“谁担心了?”
“快去睡!”
阿丑嘴角微弯。
转身回房了。
青瓷站在原地。
看着他关上的房门。
半晌。
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
抬手揉了揉眉心。
对未来的担忧。
离乡的不舍。
对未知的忐忑。
与对阿丑那份日益清晰的情感。
对伙伴的信任。
对新生活的向往。
交织在一起。
像一团乱麻。
但她知道。
自己没有退路。
也必须前进。
她走到床边。
躺下。
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入睡。
而另一间房里。
阿丑站在窗前。
手中青灰玉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与他眼中的星芒。
交相辉映。
他望向夜空。
那里。
星辰闪烁。
在极遥远的彼方。
他感觉到。
似乎有什么与他同源的存在。
正在缓慢苏醒。
或正在注视。
那感觉并非恶意。
更像是一种……共鸣与呼唤。
是其他神明?
还是他散落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确定。
平静的“凡人”生活。
或许即将告一段落。
但这一次。
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观察者。
他有了要守护的人。
有了归处。
这就够了。
他握紧玉石。
贴在心口。
然后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晨光微熹之时。
三人背着行囊。
悄然离开了杂货铺。
青瓷最后看了一眼。
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然后轻轻关上门。
上了锁。
钥匙留在门缝里。
等远房亲戚来取。
街道上空荡荡的。
还没什么人。
他们穿过小镇。
走向镇外。
路过客栈时。
青瓷下意识看了一眼二楼。
那里窗户紧闭。
白衣女子大概还在睡。
她收回目光。
加快脚步。
镇外小路上。
晨雾未散。
露水打湿了鞋面。
凉丝丝的。
林小鱼回头看了一眼。
青山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像幅水墨画。
“再见了。”
她轻声说。
青瓷也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复杂。
但很快转回身。
“走吧。”
她说。
声音坚定。
三人转身。
踏上小路。
身影逐渐融入初升的朝阳之中。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天之上。
以及更遥远的黑暗深处。
更多的目光。
正因着沧溟逐渐复苏的气息。
或好奇。
或敬畏。
或贪婪地投注而来。
新的篇章。
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