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

山路上雾气未散。

三人一驴。

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青瓷走在最前面。

背着个不大的包袱。

手里拿着根探路的树枝。

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

林小鱼跟在她身后。

背着另一个包袱。

眼睛亮晶晶的。

东张西望。

“青瓷姐！”

她指着路边一丛野花。

“你看！”

“这个能入药！”

“止血的！”

青瓷回头看了一眼。

“嗯。”

“赶路要紧。”

她声音平静。

但脚步放慢了些。

阿丑走在最后。

牵着租来的小毛驴。

驴背上驮着最重的行李。

走得慢吞吞的。

阿丑也不催。

只是安静地牵着缰绳。

目光时而掠过天际。

时而扫过林间深处。

像是在感应什么。

初秋的山林。

清晨微凉。

露水打湿了裤脚。

凉丝丝的。

林小鱼话多。

一路叽叽喳喳。

“青瓷姐。”

“你说山里有老虎吗？”

“我以前听人说。”

“这片山里有大虫。”

“但没见过。”

青瓷头也不回。

“有。”

“但很少。”

“白天一般不出来。”

林小鱼“哦”了一声。

又看向阿丑。

“阿丑哥。”

“你怕不怕老虎？”

阿丑抬眼。

看了她一眼。

“不怕。”

声音很轻。

林小鱼眨了眨眼。

“也是。”

“阿丑哥连山魅都不怕。”

“老虎算什么。”

她自顾自地说着。

缓解了不少紧张气氛。

青瓷沉默前行。

不时观察四周。

草木的动静。

鸟兽的声音。

地面的痕迹。

她都留意着。

心中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沉甸甸的。

像压了块石头。

但她没表现出来。

只是眉头微蹙。

嘴唇抿得紧紧的。

阿丑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目光在她微微绷紧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

又移开了。

中午时分。

太阳升到头顶。

雾气散尽。

山路越发崎岖。

三人在一处平坦的巨石边停下。

准备休整。

林小鱼一屁股坐下。

揉着发酸的小腿。

“累死了……”

她嘟囔着。

“这才走了半天呢。”

青瓷从包袱里拿出干粮。

分给两人。

又拿出水囊。

递给林小鱼。

“省着点喝。”

她说。

“下一个水源还不知道在哪。”

“嗯！”

林小鱼点头。

小口小口地喝水。

阿丑接过干粮。

咬了一口。

是硬邦邦的饼。

嚼起来费劲。

但他吃得认真。

一口饼。

一口水。

慢条斯理的。

青瓷自己也吃了点。

然后拿出地图。

摊在石头上。

仔细查看。

林小鱼凑过去。

“青瓷姐。”

“我们在哪？”

青瓷指了指地图上一个点。

“这儿。”

“大概走了三十里。”

她顿了顿。

“天黑前。”

“要赶到这座山神庙。”

她指着地图上另一个标记。

“那里可以歇脚。”

林小鱼看了看距离。

“还有好远啊……”

“抓紧时间。”

青瓷收起地图。

“休息一刻钟。”

“继续赶路。”

“好。”

林小鱼应道。

又咬了一口饼。

阿丑站起身。

走到小毛驴旁边。

驴子有些焦躁。

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鼻子里喷着粗气。

阿丑伸出手。

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

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银光。

柔和地渗入驴子体内。

驴子渐渐安静下来。

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阿丑心里默默想着。

这驴子胆子比青瓷还小。

青瓷现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是在担心路线。

还是在担心……我？

他偷偷看了一眼青瓷严肃的侧脸。

默默拿起水囊。

走过去递给她。

“喝水。”

他说。

青瓷愣了一下。

接过水囊。

“嗯。”

她喝了一口。

又递回去。

“你也喝。”

“好。”

阿丑接过。

也喝了一口。

目光却还停留在她脸上。

青瓷察觉了。

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

“赶路了！”

她收起水囊。

背起包袱。

“出发。”

林小鱼赶紧爬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

“来了来了！”

阿丑牵着驴子跟上。

三人继续赶路。

山路越发难走。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

只能披荆斩棘。

青瓷在前面开路。

树枝划破了衣袖。

她也没在意。

林小鱼跟得吃力。

但没叫苦。

咬着牙坚持。

阿丑走在最后。

步履稳健。

驴子在他安抚下。

走得也稳当些。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

天边染上橘红。

他们终于看到了山神庙。

庙宇破败。

墙皮剥落。

门板歪斜。

但主体尚存。

可以遮风避雨。

青瓷松了口气。

“到了。”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小鱼欢呼一声。

“太好了！”

“累死我了……”

三人走进庙里。

庙内空荡荡的。

神像残缺不全。

布满蛛网。

地面落了厚厚的灰。

青瓷放下包袱。

“打扫一下。”

她说着。

开始动手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