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外。
是黑暗的田野。
和更远的山峦。
在极远处的天际。
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
带着混乱和衰败气息的波动。
很淡。
很远。
像是暗渊污染的余波。
被风从远方带来。
但不足以构成威胁。
他记下那个方向。
收回感知。
专注于维持结界。
和守护这片安宁。
夜深了。
青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像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阿丑感知到了。
意念微动。
一缕极淡的。
带着安抚意味的力量。
轻柔地笼罩过去。
青瓷的眉头舒展开来。
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阿丑看着她(通过感知)。
眼神温和。
这女人……
睡着了还挺乖。
不像醒着时那么凶。
他默默想着。
然后继续守夜。
林小鱼在隔壁房间。
又翻了个身。
这次嘟囔得清楚了些。
“桂花糕……”
她咂咂嘴。
“好甜……”
阿丑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丫头。
梦里还在想吃的。
他摇摇头。
继续维持结界。
夜更深了。
客栈里某个房间传来梦呓声。
含糊不清。
另一个房间有轻微的咳嗽声。
很快止住。
除此之外。
一片寂静。
阿丑的感知像最细密的网。
笼罩着整个客栈。
任何细微的动静。
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但他没有打扰任何人。
只是静静地守护。
像无声的港湾。
为漂泊的船只提供片刻安宁。
时间继续流逝。
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夜色开始退去。
晨光即将来临。
阿丑睁开眼睛。
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他缓缓收回结界。
那无形的“概念”如同潮水般退去。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客栈里的人和动物。
似乎还沉浸在那种安宁的氛围里。
睡得正沉。
阿丑站起身。
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
看向青瓷房间的方向。
那里。
呼吸平稳。
睡意正浓。
他嘴角微弯。
轻轻关上窗户。
走回床边坐下。
闭目调息。
等待天亮。
清晨。
青瓷醒来。
神清气爽。
她坐起身。
揉了揉眼睛。
感觉格外安心。
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
温柔地包裹了一整夜。
她做了个梦。
梦里有爹娘。
有阿丑。
有小鱼。
他们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晒太阳。
吃野果。
笑声传得很远。
很美好。
她好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通常。
她的梦里只有奔跑。
躲避。
和失去。
她伸了个懒腰。
觉得浑身轻松。
连日赶路的疲惫。
似乎消散了许多。
她下床梳洗。
推开窗。
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
空气清冽。
带着露水的湿润。
和远方田野的芬芳。
她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小镇。
炊烟袅袅升起。
鸡鸣狗吠声隐约传来。
街上开始有行人走动。
一切充满生机。
她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焦虑。
似乎也减轻了些。
虽然前路依然未知。
但至少此刻。
她是安宁的。
她不知道这份安心来自何处。
只当是自己终于想通了。
放松了心情。
她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出发。
隔壁房间。
林小鱼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连梦都是甜的。
“桂花糕……”
她回味着梦里的味道。
傻笑了一下。
然后爬起来。
哼着小曲开始收拾。
阿丑听到两边的动静。
睁开眼睛。
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动作不紧不慢。
有条不紊。
胸口的玉佩。
随着他的动作。
在衣领间轻轻晃动。
温润的光泽。
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他抚了抚玉佩。
嘴角微弯。
很快又恢复平静。
三人先后收拾妥当。
在走廊里汇合。
“早啊!”
林小鱼精神饱满地打招呼。
“早。”
青瓷应道。
语气平和。
脸色也比昨天好多了。
“早。”
阿丑也说。
声音平静。
但眼神温和。
三人下楼。
在客栈大堂用过早饭。
青瓷结算房钱。
掌柜笑眯眯地送他们出门。
“客官慢走!”
“一路顺风!”
三人牵出毛驴。
装上行李。
准备离开枫林镇。
晨光正好。
微风不燥。
小镇在晨曦中苏醒。
充满希望。
青瓷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
和伪造的路引。
深吸一口气。
“走吧。”
她说。
声音坚定。
三人一驴。
踏上通往南禹州的官道。
背影渐渐融入晨光中。
而在他们身后。
客栈二楼某个房间的窗户。
悄悄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