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客栈大堂里飘着粥香。
三人围坐一桌吃早饭。
青瓷换了身更朴素的灰蓝色衣裙。
头发简单挽起。
用木簪固定。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赶路少女。
林小鱼也换了衣裳。
颜色稍亮些。
但款式简单。
不惹眼。
阿丑……
青瓷盯着他看了半天。
从包袱里翻出顶旧斗笠。
“戴上。”
她语气不容置疑。
阿丑接过斗笠。
看了看。
没多问。
默默戴在头上。
宽大的帽檐垂下。
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和抿着的薄唇。
青瓷松了口气。
这样好多了。
至少……
没那么招眼。
吃完饭。
青瓷去柜台结算房钱。
掌柜笑眯眯地拨着算盘。
“客官这是要去哪儿啊?”
“探亲。”
青瓷面不改色。
“南边。”
“哦哦。”
掌柜也没多问。
收了钱。
客气地送他们出门。
“一路顺风!”
三人牵出毛驴。
装好行李。
青瓷最后检查了一遍。
行装整齐。
路引伪造得还算像样。
干粮药材充足。
新买的衣物都收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吧。”
声音平静。
但握着缰绳的手。
微微收紧。
林小鱼牵着小毛驴。
兴奋地东张西望。
“终于出发了!”
她小声说。
“南禹州……”
“听说可热闹了!”
阿丑走在最后。
斗笠下的目光平静。
扫过四周。
晨光中的小镇渐渐苏醒。
街道上行人渐多。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
热气腾腾。
香味飘散。
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狗吠鸡鸣。
充满烟火气。
他们混入人流。
朝镇外走去。
官道就在镇口。
宽敞平坦。
铺着碎石。
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有赶着牛车的农人。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有骑马匆匆的旅人。
也有像他们一样步行的。
三人一驴混迹其中。
并不起眼。
青瓷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
像普通赶路的姑娘。
但眼神警惕。
留意着周围。
林小鱼倒是真放松。
好奇地左看右看。
“青瓷姐!”
她指着路边一片野花。
“那个能入药!”
“我知道。”
青瓷应了一声。
“赶路要紧。”
“哦……”
林小鱼缩缩脖子。
继续走。
但眼睛还是闲不住。
阿丑微微低着头。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脸。
脚步不紧不慢。
跟在青瓷身后半步。
不远不近。
既能随时护着她。
又不显得突兀。
官道渐渐开阔。
两侧田野延伸向远方。
麦浪翻滚。
绿意盎然。
远处山峦起伏。
像淡青色的剪影。
天气不错。
阳光和煦。
微风拂面。
是个赶路的好日子。
走了约半个时辰。
前面出现岔路口。
一条继续向东南。
另一条转向西南。
路口有块斑驳的路碑。
字迹模糊。
勉强能辨认。
青瓷停下脚步。
看了看路碑。
又拿出地图核对。
“东南。”
她收起地图。
语气肯定。
“通往南禹州。”
“西南是去另一州。”
“绕远。”
她说着。
率先拐上东南方向的官道。
林小鱼连忙跟上。
阿丑也转身。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
他微微侧头。
用眼角的余光。
瞥了一眼后方遥远的茶棚方向。
那里。
官道旁搭着个简陋的茶棚。
几张桌子。
几条长凳。
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坐在那儿喝茶。
看似平常。
但阿丑感应到。
有两道极其微弱的。
带着探寻意味的灵力波动。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出现。
并跟了上来。
恶意不算浓烈。
更多是贪婪。
和任务在身。
他默默想着。
虫子……
这么快就嗅着味来了。
看来。
南禹州之行。
不会太平静了。
他没有立刻告诉青瓷。
不想让她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
他打算先观察。
如果对方只是远远跟着。
就找个合适的机会。
无声无息地解决掉。
他收回目光。
继续赶路。
脚步依旧平稳。
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茶棚里。
两个行商打扮的汉子交换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悄然离座。
走到茶棚后方。
确认四周无人。
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镜。
巴掌大小。
刻满星纹。
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他对着青瓷三人远去的方向。
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铜镜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像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
涟漪中心。
隐隐浮现出三个模糊的光点。
两个较小。
一个居中。
居中的那个光点。
虽然黯淡。
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
仿佛超越镜面承载能力的“质感”。
行商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兴奋。
他收起铜镜。
快速回到同伴身边。
压低声音。
“星镜有反应。”
“非常微弱。”
“但‘质地’特殊。”
“符合上头说的‘疑似高等隐匿状态’特征。”
他顿了顿。
“方向东南。”
“两女一男。”
“带毛驴。”
“符合之前青山镇传来的模糊描述。”
同伴点点头。
“跟上。”
“保持距离。”
“沿途留下标记。”
两人留下茶钱。
不紧不慢地牵出马。
翻身上马。
朝着青瓷他们离开的方向跟去。
他们是寻星阁最外围的探子。
负责广撒网式巡查。
手中的“星镜”是批量生产的低阶法器。
只能感应到极其微弱和特殊的力量波动。
阿丑的隐匿和结界干扰了大部分探查。